【第381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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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送秀珍出了門子，啟貴一家子又幫著捯飭些事兒，已是下晌。
因此，當晚，老吳家自然是說什麼也不肯放啟貴一家子回去的。
吳氏本就有孕在身，奔波一日已經夠累的，老吳頭發了話："這都啥時辰了？趕夜路回去？出了事怎生了得？"
啟貴還要推辭，被老吳頭一個眼刀瞪了回去，隻好老老實實地靜默不言。
吳家新起的宅子足夠寬敞，三人住下自然也綽綽有餘。
晚飯後又鬨騰了一陣子，散席之後，一家子圍攏在一起說起了話。
無非是聊些家常，雪兒被金平和洪林拉著，撿拾了一些白天放爆竹時散落的零星幾個，就在院外放著玩。
大人們說了個把時辰的話，老吳頭見自家大閨女了臉上泛起了倦容，這才催促眾人散了歇息。
啟貴跟著二姨父保良去安置。仕英則領著雪兒和吳氏去空房安頓。
床鋪是新鋪的，被褥散發著皂角和陽光混在一起的乾淨氣息。
雪兒挨著吳氏躺下來，窗外的蟲鳴和遠處隱約的說笑聲混成一片，襯得這個春夜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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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吳氏反而沒了困意，隻是雪兒注意到，娘的臉上都是歡喜的笑顏。
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指腹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
"娘親。啥事兒這麼高興？"雪兒這段時日難得見娘這麼開懷，不解地小聲問。
"你個小機靈鬼，曉得娘開心了？那是因為你舅媽有身子了？"
“真的？”雪兒驚呼一聲，實在是自家舅舅成親幾年還沒有子嗣，娘也著實為這事兒掛心。
吳氏一反常態，重重地"嗯"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歡喜："前幾日剛診出來的，瞧你舅舅，嘎爺那高興勁兒。"
她說著，嘴角翹了翹，那笑意滿溢而出，"如今你小姨尋了人家，有了好歸宿；你舅媽也有了身子，咱家也實打實的是雙喜臨門了。"
雪兒歡喜地應和著，往娘身邊蹭了蹭，把臉貼在她胳膊上。
她能感覺到娘的身子微微暖著，胸膛起伏的節奏比平時輕快了些許。
那些壓在娘眉目間許久的沉鬱，在今天，徹底地驅散了。
"娘親，今兒真是個好日子呢。"
吳氏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雪兒的頭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
"是啊，娘是真的開心。"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日子啊，總是往好裡走的。"
雪兒聽著，心裡頭那根繃著的弦微微鬆了一鬆。
雪兒想起下晌吃飯，二姨又提了小紅時，娘眼底的凝滯和那極度壓抑的情緒。
三兒今兒也算是默契，誰都沒有開口提那件事。
"睡吧。"吳氏似是輕歎一聲，溫柔地拍了拍雪兒的後背，"明兒一早還要趕路呢。"
雪兒"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許久之後，她聽見娘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綿長而均勻，像是終於踏踏實實地睡著了。
第二日天剛亮，吳家灶房就冒起了炊煙。
仕英領著金平在灶房裡忙活，昨日喜宴的菜還剩下不少。仕英也沒張羅這些剩菜剩飯。
雪兒曉得她這二姨雖出生農家，前些年頭日子也清苦。可不管如何，進嘴的東西卻是絲毫不馬虎。
雪兒心中熨帖，二姨還是這麼細心。不過讓她吃別人的剩菜剩飯，雪兒也不怕人說她矯情，實在接受不能啊。
還好，二姨和表姐挑了些剩下沒被碰過的肉、蛋還有魚，煎炒烹炸捯飭了好幾盤子，又現熬了小米粥，烙了蔥油餅。還切了幾碟子鹹菜，熱騰騰地擺了一桌子。
一家子圍坐在桌邊吃早飯，老吳頭坐在上首，不住地往吳氏碗裡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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