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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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吳氏在車上，啟貴特意駕著騾車沿著山路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直到快晌午的時候，騾車才慢悠悠地駛進了山河村的地界。
騾車從道場邊經過，正要右轉往大青山方向去，車輪剛碾過道場邊上那道半乾不濕的車轍印子，前頭忽然閃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從道場邊那棵槐樹後麵竄出來，徑直往騾車前頭一攔。
銀條被驚了一下，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原地跺了兩步。
啟貴連忙勒住韁繩，低下頭往前一看，不由一愣。
眼前之人竟是小禾。
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頭發有些亂，辮子鬆鬆垮垮地垂在肩上。
最紮眼的是她那張小臉，左邊臉頰上有一片明顯的紅腫，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隱約能看出幾個指印的輪廓。嘴角還帶著一道還沒完全收口的細痕。
此時她站在騾車前頭，兩手攥著衣角，仰著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轅上的啟貴。
"小禾？”
啟貴有些意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咋在這兒？攔著車做啥？"
雪兒在車廂裡得知是小禾攔車，眼睛不由倏地一亮。
她急忙伸手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果然看見小禾站在道場邊上，那張帶著傷的小臉在日頭底下格外刺目。
雪兒心中了然，小禾臉上的傷定然是啟富那混賬東西昨兒晚上的傑作了。
天要讓其亡，必先讓其狂。這下倒好，他這一巴掌，想必反倒把小禾心裡那點猶豫給拍沒了。
"爹爹，您等等。"
雪兒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動作利落乾脆。
"我跟小禾說幾句話，前幾日在老院那邊吃飯的時候我托她打聽點事兒，想來是來回話的。"
她回頭衝車廂裡喊了一聲，"娘親，您稍坐會兒啊，我去去就回。"
吳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見小禾臉上帶著傷，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眉頭不由皺了皺。
又聽自家閨女這麼說，倒也沒攔著，隻囑咐了一句："別走遠了，快去快回。"
"哎。"
雪兒應了一聲，邁開步子朝小禾走過去。
走到近前，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小禾臉上的傷，什麼也沒問，隻是朝旁邊努了努嘴。
道場此時堆著三三兩兩的柴垛，中間有一片空地，離騾車二十來步遠，在那說話誰也聽不見。
小禾會意，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在道場中間停下來。
雪兒轉過身，看著小禾的臉，沒有繞彎子："你這是咋整的？上次說的事兒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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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抬起頭，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小臉，那日的猶豫和不決已經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絕處之後生出來的決心。
她沒有先回答雪兒的第一個問題，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兩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甲瞬間掐進掌心裡。
"嗯。想好了。"
雪兒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三姐姐，你也瞧見了，再這麼下去，指不定哪天他就把我和我娘都打死了。與其那樣，不如……"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把後半截話說出口，可那意思已經明明白白了。
雪兒點了點頭，又湊近了些，俯在小禾耳邊，壓低聲音道：
“過段日子，山裡有些草藥就可以采摘了。想必他手裡也沒了什麼出息，到時候你想法子讓他去棺材山那邊采藥......"
接下來的話，雪兒聲如蚊訥，貼到了小禾的耳根。
小禾聽得仔細，一個字也沒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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