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胡員外喜逢仙畫 張院君怒產妖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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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左手提著個荊筐籃,右手拿著把鱉殼扇,腳上是行纏絞腳的多耳麻鞋,一身仙風道骨,飄飄然有出世之姿,活脫脫就是個神仙模樣。

常言說,神仙有四等:走如風,立如鬆,臥如弓,聲如鐘。這先生往那一站,穩穩當當,氣度不凡。

隻見那先生揭起布簾走進來,對著主管稽首。主管見他道貌非俗,趕緊起身迎進鋪子裡,跟先生施了禮,分賓主在凳子上坐下。主管問道:“不知仙師有什麼吩咐?”

那先生說:“敢問主管,貴鋪這個典庫,是專門收當琴棋書畫的嗎?”

主管說:“正是。”

先生說:“貧道有一幅小畫,想當些銀兩,日後再來原價取贖。”

主管說:“仙師可否把畫拿來我看看,看能值多少銀兩?” 主管心裡還想著,肯定有人跟著他拿畫,誰知道那先生伸手往荊筐籃裡一探,就取出一幅畫來,寬還不到一尺,隨手遞給了主管。

主管接在手裡,嘴上沒說,心裡暗自嘀咕:“這先生莫不是來開玩笑的?這麼小一幅畫,能值幾個錢?”

沒辦法,隻能拿畫叉把畫挑起來看,長也不過五尺。睜眼一瞧,就是一幅光溜溜的美女圖,上麵寫著 “僧繇筆” 三個字。畫倒是畫得極好,隻是尺寸太小了,實在值不了什麼錢。

主管放下畫叉,回身問道:“不知仙師這畫,要當多少銀子?”

先生張口就說:“這畫非同小可,要當一百兩銀子。”

主管當時就笑了,說:“仙師您別開玩笑了。就論這幅小畫,最多也就值五六百文錢,您要當一百兩銀子,差了上千倍,我們怎麼敢收啊!”

先生說:“這可是晉朝張僧繇的真跡,世間罕有的寶貝。”

主管說:“張僧繇離現在都五百多年了,這幅美人圖,看著還跟新的一樣。世上的假畫多了去了,您這話也說得太沒邊了。”

先生又說:“足下既然認不出真跡,我就當五十兩銀子,總行了吧?”

主管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就算五兩,我們也當不得!”

先生是定要當,主管是死活不肯收,讓他走他也不走,兩個人一個說這是真跡,一個說這是假畫,一個嫌多,一個嫌少,就這麼爭起來了。

正在倆人爭論不休的時候,隻聽得一陣腳步聲,中間的布幕一挑,胡員外從裡麵踱了出來,開口問主管:“午香燒過了嗎?”

主管趕緊回話:“回員外,燒過午香了!”

那先生一見胡員外,連忙稽首道:“員外,稽首了!”

胡員外趕緊回禮,說:“仙師請坐,看茶!” 他還以為這是來化緣的道士。

隻見主管趕緊把畫軸挑起來,呈給員外,說:“員外,這位師父有這麼一幅小畫,非要當五十兩銀子,小人不敢做主,請員外定奪。”

胡員外抬眼瞅了瞅畫,笑著說:“仙師,您這畫雖好,可實在值不了這麼多錢,怎麼當得五十兩銀子呢?”

那先生不慌不忙,說:“員外,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幅畫看著雖小,卻有一樁天大的奇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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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員外一聽,來了興致:“哦?願聞其詳。”

先生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員外借一步說話,我才好細細跟您說。”

胡員外當即就拉著先生的手,倆人徑直走進了後院的書院裡,四下一看,空無一人。員外才問:“仙師,這畫到底有什麼奇妙之處?”

先生壓低聲音說:“這幅畫,可不是世上普通的丹青筆墨,乃是神仙之筆。等到夜靜更深的時候,不能讓第二個人看見,把畫在密室裡掛起來,燒一爐好香,點兩支蠟燭,咳嗽一聲,往桌子上彈三彈,口稱請仙女下降吃茶。一陣風過處,這畫上的仙女,就會活生生走下來。”

那胡員外一聽這話,腦子裡 “嗡” 的一聲,心裡頭翻江倒海起來。他平日裡被院君管得死死的,等閒女子都近不了身,更何況是畫裡走下來的仙女,還是這般妖嬈美貌的,生平見都沒見過,如何不魂搖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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