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傘的,也趕緊迎著風撐開,亂作一團。
正在忙亂之際,隻見金蛇亂舞,霹靂連聲,雷聲就圍著雩壇左右打轉,不離半步。縣令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問張鸞:“敢問先生,今日雷神為何這般發怒?”
張鸞說:“想來是看中了幾個為非作歹的歹人了!”
說罷,張鸞高聲喝道:“雷部眾神聽吾法旨!如有真正貪官汙吏、破戒和尚、穢行道士,方許雷擊。若無此等之人,速速退避!”
這話一喊,霹靂反倒響得更急了。慌得縣令先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自陳悔過。下麵的吏役、和尚道士們,哪個敢說自己乾淨?也都慌了神,團團拜做一堆,磕頭如搗蒜。把張鸞笑得前仰後合。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雨聲才漸漸停了,雷電也止了。眾人這才放下心來,爬起來往壇下一看,隻見山鳴川響,池滿溝盈,不多不少,正好下了三尺甘雨!
縣令正站在那裡,連連稱讚先生的神功,忽然聽得壇下有人厲聲喝道:“哪裡來的初學小道,敢在這裡施逞伎倆,恐嚇眾人?莫不是要騙這一千貫賞錢嗎?”
張鸞抬眼一看,說話的是個瘸足道者。這人生得身材矮小,衣服邋裡邋遢,手裡提著一根青藜杖,剛從大雨裡一步步拐上壇來,可渾身上下,竟沒有一絲沾濕的地方。
他走到壇上,放下藜杖,拱著手給縣令稽首。縣令和在場的眾人,個個都看呆了,滿臉駭然。
張鸞見他來者不善,怒聲說道:“貧道舍了一壇甘雨,救濟這一方生靈,你這乞討的道人,竟敢來這裡混擾?難不成,你敢和貧道鬥法嗎?”
那瘸子哈哈大笑,說:“就你這點微末法術,也敢和我師父賭鬥?”
張鸞勃然大怒,把手裡的鱉殼扇子往地上一丟,喝了一聲:“去!打那乞道!”
隻見那把扇子冉冉飛了起來,直奔那瘸子的頭頂而去。瘸子嗬嗬大笑,把頭一甩,頭上的破頭巾 “撲” 地一下脫了頭,飛起來迎那扇子。兩個東西在空中,就跟兩隻老鷹相撲一樣,一上一下,鬥得難解難分。
瘸子又喝了一聲:“拐兒何在?”
隻見地下橫著的那根青藜杖,忽然自己跳了起來,一步步往前跳,直打張鸞。張鸞把袖子一拂,身邊的那隻荊筐籃立馬離地而起,迎了上去。一個藤牌架棍,一來一往,鬥在一處。
眾人嚇得都躲到了一邊,連縣令都不敢上前了。兩下裡賭鬥了半天,不分勝負,各自收了法術。
張鸞怒不可遏,抖擻精神,口中念念有詞,舉手往北方一招,大呼一聲:“黑龍快來!”
那瘸子聽見了,抬手就在壇上的黃龍頭上打了一下。隻見先前飛去行雨的那條黑龍,半雲半霧地朝著壇飛來;這邊的黃龍,也鼓鬣張鱗,就地騰起,迎住黑龍,兩條龍就在空中鬥了起來。
自古道 “土能克水”,黑龍本就屬水,哪裡敵得過屬土的黃龍?眼看就要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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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鸞急了,又喊:“青龍快去相助!”
瘸子又對著白龍一掌拍去,青龍剛要飛起,白龍已經騰空而起,迎住了青龍。
惱得張鸞咬牙切齒,急喚赤龍、黑龍齊出相助。霎時間,五條龍在半空裡亂舞,正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互生互克,攪做一團。狂風大起,連壇上的布幔架子都被吹倒了,眾人連站都站不住。
正在這不可開交的時候,忽然走出一個和尚來。這和尚耳墜金環,身披烈火袈裟,手裡托著一個水晶缽盂,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
隻聽那和尚高聲喝道:“二位同道,休得自傷和氣,待貧僧給你們勸解一番!”
說罷,將手中的水晶缽盂,猛地往空中一拋,那缽盂瞬間變成了一顆五彩明珠,光芒四射。那五條龍見了,都不鬥了,圍著這顆明珠盤旋戲耍,排成一圈,駕著雲就去遠了。
那瘸子早就認出來,這和尚就是蛋子和尚,心裡暗暗歡喜,彼此都不說破。
隻見那和尚舉起手,笑著說:“二位賭法,不分勝負。如今誰能把這水晶缽盂取回來還給貧僧,貧僧就認他做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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