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趕緊說:“既然三位不肯乘馬,下官理當陪各位步行。”
蛋子和尚說:“地下泥濘,官府們不可失了體麵。貧僧同二位道友,先到貴縣相候。” 說罷,牽著兩個道人的手,步下壇來。
百姓們起初隻認得祈雨的張法師,如今忽然又多了一僧一道,都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神聖,個個覺得怪異,紛紛往兩邊分開,讓開一條路,讓他們先行。
蛋子和尚走在前麵,張鸞居中,瘸子在後麵。走了沒幾步,瘸子故意一瘸一拐地說:“二位慢些走,這地下泥濘,實在難走得很哩!”
張鸞正中下懷,扯著蛋子和尚,越走越快。隻聽得後麵 “哎呀” 一聲,倆人回頭一看,路邊有個小水潭,瘸子的右腳陷了進去,剛提起來,左腳又一滑,“撲通” 一聲,倒栽進了水潭裡。
張鸞嘴裡說了聲:“活該!”
蛋子和尚卻說:“別管他,咱們先到縣裡等他就是了。”
等倆人進了縣城門,剛走到縣衙堂上,就見一個人拄著青藜杖,從堂上拐了下來,口中叫道:“二位怎麼來得這麼遲?”
張鸞一看,大吃一驚,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掉進水潭裡的瘸子!這才知道,他剛才撞進水潭,用的是水遁之法。張鸞到了這時候,心裡才徹底服了,走到堂上,重新見禮,這才動問二人的名號。
那瘸子說:“貧道姓左名黜,因為左腿受過傷,改名左瘸,同道的朋友們,都稱我一聲瘸師。這位就是我的師兄,號叫蛋師,幻名蛋子和尚便是。”
張鸞又驚又喜,連忙問道:“二位莫非就是當年在楊巡檢府上,跟著聖姑姑一同修道的?”
瘸子說:“足下怎麼知道?”
張鸞說:“貧道當年曾到永興地界,多次聽人說起二位的大名,隻是一直無緣會麵。今日有幸相逢,之前多有衝撞,萬望恕罪!” 說罷,就拜倒在地。蛋子和尚和左瘸師慌忙答禮,問道:“師兄高姓大名?”
張鸞就把自己的名號、來曆,一一說了。蛋子和尚說:“原來就是衝霄處士!聖姑姑時常念叨著,想要和師兄相會呢!”
張鸞正要再問聖姑姑的下落,就有人稟報,說縣令回來了。
那縣令知道眾位師父已經先到了,趕緊下了轎,走進縣衙。那班和尚道士、百姓們,也都跟著進來了。縣令讓人鋪下紅氈,先請張鸞拜謝,張鸞連忙推辭。縣令說:“下官為了萬民屈膝,是理所當然的禮數!” 兩下裡再三謙讓,才對拜了兩拜。
又請那兩位相見,蛋子和尚和左黜讓人收了紅氈,隻以賓主之禮作揖。階下的僧道和百姓們,一齊拜倒在地,歡聲如雷。張鸞安慰了眾人幾句,讓縣太爺把他們都打發回去了。和尚們自去做回向功德,道士們自去殺雞謝將,百姓們也各自散了,回家種地去了。
縣令早就吩咐下人,在後堂備好了豐盛的筵席,款待三位師父。縣令還不知道蛋子和尚和左瘸師的名號,到了後堂,一一動問,都是張鸞代為回答。
縣令好奇地問:“先生怎麼早就認得二位?”
張鸞說:“平日裡就十分仰慕,方才說起名號,才知道是故人。”
縣令笑道:“下官先前勸三位休要爭閒氣,正是因為這個!既然三位都是神交已久的朋友,今日這座位,下官不敢僭越,請三位自己定次序。”
蛋子和尚說:“張先生是今日為百姓祈雨的有功之人,自然該坐首席。” 縣令也是這個意思。張鸞再三謙讓不過,隻能坐了首席。瘸子讓蛋師坐了第二位,自己坐了第三位,縣令在下麵陪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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