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精魂現身?這泥做的枕頭,分明就不是陽間用的東西。
他本想把枕頭扔了,可又轉念一想:她特地托付我帶給她爹媽,再三叮囑,難道真是鬼話?我也別管真假,好歹給捎過去,問問情況,怕什麼!
當下,他就用袖子把枕兒裹好,急急忙忙往城裡走。可走著走著,又想起自己今天還有要緊事要辦,平安街也不順路,帶著個泥枕頭,實在不方便。
正發愁呢,正好路過費將仕的家門口,一個小廝從門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陳師父,您往哪裡去?”
原來陳學究以前也在費家教過書,這小廝正是他當年教過的學童。陳學究一見,正好,就把枕頭遞給他,說:“這東西先寄放在你這裡,我今天有事忙,明天來取,順便來看望將仕。” 說罷,就急匆匆地走了。
那小廝看著這泥做的枕頭,也沒當回事,拿回宅裡,隨手就扔在了耳房自己睡的鋪蓋上。
早飯後,費將仕出去拜客了,這小廝沒事乾,就跑到耳房裡睡覺,看見鋪蓋上的枕頭,正好拿來枕著,倒頭就睡。也是這小廝夙世有緣,這麼個無價的九天遊仙枕,多少王侯貴戚,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反倒讓他一個小書童,先試了法、受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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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黃粱猶未熟,一夢到華胥。
這小廝正睡得香呢,有兩個跟他一般大的小廝,來找他一起玩升官圖。找到耳房裡,見他睡得正香,齁聲震天。一個就上去撓他的腳心,另一個撚了個小紙條,往他鼻孔裡捅。
隻見這小廝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跟中了邪似的,手舞足蹈起來,嘴裡亂喊:“好快活!好快活!”
兩個小廝一人揪著他一隻耳朵,把他搖醒了,問:“你做什麼好夢呢?喊什麼好快活?”
小廝揉了揉眼睛,說:“我剛睡著,就見這枕頭的牆上,開了兩扇門,裡麵異香撲鼻,一班仙女奏著樂、跳著舞出來了,個個都長得花容月貌,迎我去仙界遊玩。一邁步進去,果然是仙山仙水、仙花仙鳥,景致美得沒法說!一個仙女拿著酒壺,一個仙女端著酒杯,連勸我喝了三杯仙酒,第三杯還沒喝完,就被你們倆吵醒了!”
一個小廝撇著嘴說:“我不信!我不信!” 另一個一把搶過那枕頭,拿在手裡一看,隻見枕頭的一麵,用泥金寫著 “九天遊仙枕” 五個字,另一麵畫著兩扇門,門上麵還有個橫匾,寫著 “仙界” 二字。倆人這才明白,剛才那夢,全是這枕頭的緣故。
一個說:“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今天晚上,我把這枕頭拿回去睡一夜,看有沒有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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