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客人剛停下車子,永兒就站起身來,對著他道了個萬福,說:“客長萬福!”
那客人連忙還禮,問:“小娘子要往哪裡去?”
永兒說:“要去鄭州投奔爹爹媽媽,走得腳痛了,實在走不動了,在這裡歇腳。請問客長,你販的什麼寶貨?推著車子要往哪裡去?”
客人說:“我是鄭州本地人氏,販了些皂角去東京賣,如今賣完了,正要回家去。”
永兒一聽,心裡大喜,說:“客長既然是回鄭州去,能不能行個方便,讓奴家坐在你的車廂裡,帶我到鄭州去?奴家送你五百文錢,給你買酒吃。”
那客人心裡盤算:我貨也賣完了,空車回去,鄭州又是順路,白賺五百文錢,何樂而不為?當即就答應了:“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小娘子上車吧。”
永兒謝了客人,就坐到了車廂裡。那客人也不跟永兒搭話,也不拿眼睛看她,低著頭,隻顧著悶頭推車往前走,老老實實,本分得很。
永兒心裡暗自點頭:這客人是個樸實本分的人,真是難得。想想昨夜那廝,一路上百般撩撥我,被我略施小計,嚇了個半死。像這樣的老實人,日後正好能幫襯我,也該度他一程。
那客人推著車子,一路無話,直接推到了鄭州東門外,問永兒:“小娘子,你爹爹媽媽家在哪裡住?”
永兒說:“客長,奴家不認得名路,到了城裡,奴家自然認得。”
客人又推著車子進了東門,走到十字路口,永兒說:“這裡就是我家了。”
客人放下車子一看,眼前是一所大宅子,大門鎖得嚴嚴實實,看著就是空了很久的樣子。客人一愣,說:“小娘子,這是鎖著的一所空宅子啊,怎麼說是你家?”
隻見永兒從車上跳下來,對著門鎖喝了一聲:“疾!” 那鎖 “當啷” 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永兒伸手推開一扇門,徑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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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客人在門外,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永兒出來。眼看天就要黑了,他急得直轉圈,不停地伸著頭往宅子裡望。
就在這時候,他背後忽然有人大喝一聲:“你盯著這宅子裡麵看什麼?這宅門是誰打開的?”
那客人嚇了一哆嗦,回頭一看,是個看宅子的老院公。他連忙唱了個喏,說:“好教公公知道,剛才在城外五十裡路,遇見個小娘子,說腳痛走不動,許我五百文錢,讓我用車載她到這裡。她進宅裡去了,半天不出來,我在這裡等她給我車錢呢。”
老院公一聽,眼睛都瞪圓了:“胡說!這宅子是前任刁通判的官廨,一直是我看著的,門窗都鎖得好好的,從來沒人住,哪裡來的什麼小娘子?你在這裡說鬼話,莫不是瘋了?”
客人急了,說:“你這人好沒道理!我載你家小娘子回來,她許了我五百文錢,不還我也就罷了,反倒說我說鬼話!你讓我進去找,要是找不到小娘子,我情願給你賠禮認罪!”
老院公說:“這可是你說的!要是找不到人,你可別想走!”
當下,老院公大開了宅門,叫客人一起進去找。倆人穿過前廳,過了回廊,一直走到後廳,遠遠就看見永兒正坐在後廳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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