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野豬林張鸞救卜吉 山神廟公差賞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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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遠天高兩不靈,濫官汙吏敢橫行。腰間寶劍如秋水,要與人間斷不平。
這四句詩說的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天高皇帝遠,王法管不到的地方,那些貪官汙吏就敢肆無忌憚地橫行霸道。可這世間自有公道,但凡有那身懷異術、心懷俠義的人,手裡的寶劍就如秋水一般寒冽,定要為人間斬除不平,討一個公道!咱們今兒個這段故事,就從這鄭州知州貪寶害命的齷齪事說起。
閒言少敘,書接前文。上回書咱們說到,卜吉從八角井的神仙洞府裡,得了聖姑姑托付的黃金寶鼎,獻給了鄭州知州,本想著憑著這件寶物,能免了自己的官司,平平安安回家去。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知州是個見利忘義、心黑手狠的主兒,得了這無價的金鼎,轉頭就要卸磨殺驢,要治卜吉的罪。
咱們單說這知州,坐在公堂上,手裡捏著筆,心裡頭盤算了半晌:這卜吉知道金鼎的來曆,我要是把他放了,他出去到處亂說,說我私吞了神仙的寶物,這事傳到朝廷裡,我這頂烏紗帽保不住不說,怕是連性命都要丟了!不如找個由頭,把他遠遠地刺配出去,永絕後患。
想到這兒,他把驚堂木一拍,當堂就下了判詞:“卜吉不合強索車腳錢,致不知名婦人一名,情慌走避,失足墜井。此井位於久閉空宅之中,素來多有凶怪,如今撈屍不獲,亦是異事。卜吉原無威逼之情,似難抵償人命;然誤死人命,終究事出有因。合當脊杖二十,刺配山東密州牢城營,充軍當差!”
判詞一下,當堂就給卜吉打了二十脊杖,又叫來文墨匠人,在他臉上刺了兩行金印,押了發配的文牒。隨即點了兩個防送公人,您猜這倆人是誰?不是別人,正是那水滸裡也出過場的,專管押解犯人的兩個老行尊 —— 董超、薛霸!
這倆人當堂領了公文,押著卜吉,就出了州衙。卜吉走到州衙門口,越想越氣,越想越冤,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衙門裡高聲喊道:“我卜吉真是天大的冤枉!那婦人是自己跳的井,我何曾威逼過她?更是本州的土神,叫我下井取了寶物獻給你!你得了金鼎,本該免我的罪,反倒把我屈打成招,刺配密州!我卜吉若是能活著回來,定要把你隱匿寶物、貪贓枉法的事,敲皇城、打怨鼓,到禦前跟你理論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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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一聽他說這話,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推著他往前走:“你少說兩句瘋話!在這裡口無遮攔,連累了我們哥倆,有你的好果子吃!” 薛霸也在一旁催:“快走!快走!有什麼冤屈,到了密州再說!”
倆人連推帶搡,押著卜吉離了州衙,走到路邊一個酒店,三個人進去坐定。董超張口就喊:“酒保,打兩角酒來!”
酒端上來,薛霸看著卜吉,皮笑肉不笑地說:“卜吉,我們哥倆雖然是奉了公差,押你去山東密州,可這一路山高水遠,千裡迢迢,你路上總得有盤纏吧?我們哥倆可沒帶多餘的錢,總不能跟著你喝西北風。你有什麼親戚朋友,趕緊去湊點銀兩,路上也好使用,我們哥倆分文不要你的,就是圖個路上方便。”
卜吉苦著臉說:“二位上下,小人本來還有些本錢,可自打吃了這場官司,連車子帶貨物,都不知道被誰推走了,如今身無分文。我孤身一人,在這裡也沒什麼親戚朋友,盤纏實在是沒處籌措啊。”
薛霸當場就翻了臉,一拍桌子罵道:“我們哥倆押過多少凶頑的罪人,沒見過你這麼不上道的!你說沒錢?就算是李天王從這兒過,也得留下副甲仗!就算是塊生薑,到我們手裡也得捏出汁來!落到我們手裡,還想輕輕鬆鬆過去?”
倆人罵罵咧咧了一場,還了酒錢,押著卜吉出了鄭州西門,往前趕路。正走著,就聽見背後有人喊:“董牌!留步!”
董超回頭一看,認得是本州的吳孔目,連忙叫薛霸押著卜吉先往前走,自己落後幾步,跟吳孔目相見。
吳孔目把他拉到僻靜處,低聲說:“在下奉知州相公的台旨,跟你說句話。方才卜吉在州衙門口口出狂言,知州相公惱了,吩咐你們哥倆,找個僻靜去處,結果了他的性命,揭了他臉上的金印回來回話,事成之後,有重賞!”
董超連忙應承下來:“放心,包在我們哥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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