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聲道:“疾!”
揭起布衫一看,眾人都驚呆了!方才還剪得破破爛爛的彩帛,此刻都變成了嶄新鮮亮、整匹完整的彩帛,顏色鮮亮,光彩奪目!
王則大喜過望,連忙說:“有勞三位先生稍坐片刻,等小可把這彩帛送去州裡,回來再陪三位說話!”
三人笑著說:“我等正有話要跟都排商議,你快去快回。”
王則當即笑容滿麵,捧著彩帛,直奔州衙而去。
有詩為證:任所如何辦嫁妝,剪殘彩帛要人償。有官望使千年勢,設理天教一旦亡。
那張德還坐在衙裡,見王則換來了鮮鮮亮亮的彩帛,喜不自勝,當場就叫人點清了數目,抬進私衙裡收了。王則交了差,一刻也不耽擱,火速轉回家裡,那三個人還在屋裡等著他呢。
王則連忙拱手說:“方才失陪了,三位千萬莫怪。” 又說:“三位遠道而來,本該備茶款待,怎奈我家裡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不如咱們到隔壁的酒肆裡,飲上幾杯,慢慢說話。”
張鸞哈哈大笑:“我們還沒喝都排的一杯喜酒呢,指著這位大舅哥,今日難道不該請我們這媒人喝一杯?”
左黜當場就跳了起來,笑著說:“別論什麼親道故的,既然遇上了,少不得要儘醉方休!”
卜吉也笑著說:“還是瘸師說得爽快!”
王則也樂了:“今日正好是下班的日子,彩帛也交了,正好咱們喝個痛快!”
當下,四個人出了門,進了隔壁酒店,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定,叫酒保上酒上菜,推杯換盞,喝得正熱鬨。
忽然聽見樓下,一陣喧嘩,隻見一隊官軍,扛著槍刀,成群結隊地走了過去。王則一愣,說:“今日不是操練的日子,怎麼兩營的官軍,全都出來了?”
左黜放下酒杯,說:“都排,你下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則當即下樓,剛走到酒店門口,那些軍兵都認得他,紛紛上前來唱喏。王則問:“你們這是去哪裡?鬨哄哄的。”
為首的管營歎了口氣,說:“都排!這知州真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我們已經服役三個月了,如今連一個月的錢米,他都不肯關給我們!我們今日去倉前討要,那管倉的吏員,非但不給,反倒把我們打了一頓趕回來了!”
王則皺著眉說:“若是這般,那可怎麼好?”
管營咬著牙說:“要是明日再不肯關支,我們眾人,反了他娘的!”
說罷,管營帶著眾人,氣呼呼地走了。王則趕緊轉身上樓,把管營的話,跟左黜三人說了一遍。
左黜一聽,當場就站起身來,說:“都排!你趕緊去追上管營,叫他們都回來!我來支給他們一個月的錢米,正好叫這兩營的軍心,都歸順於你!”
王則一愣,說:“先生,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米?”
左黜一擺手:“你隻管叫他們回來,我自有辦法!”
王則不敢耽擱,當即跑出門,追上了管營,叫他把眾人都叫住,說:“眾位兄弟,都別回去了!跟我來,我給大家支一個月的錢米!”
管營和一眾軍兵一聽,都愣住了,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當即歡天喜地,跟著王則,呼啦啦一大群人,都到了王則家門口。
眾人剛到門口,就見王則家裡,米堆得跟山一樣!王則自己都看傻了:方才屋裡的桌凳都還在,怎麼一轉眼,桌凳都不見了,一屋子的米,是從哪裡來的?
隻見瘸師左黜站在米堆前,招著手說:“眾位弟兄們,有力氣的,隻管搬,一石兩石都不打緊,隻是不要吵鬨!”
那些軍兵,早就餓壞了,一聽這話,三三五五,一擁而上,扛的扛,馱的馱,有力氣的,一人就馱了兩石。王則在一旁看得著急,拉了拉左黜,低聲說:“先生,這米看著隻有百來石,兩營一共有六千人,怎麼夠分啊?”
左黜笑著說:“你別管,包管人人都有米!”
您說怪不怪?眾人從午牌時分開始搬,一直搬到酉牌時分,前前後後,何止搬出去一萬多石米,可王則屋裡,還剩著四五石米,一點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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