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賣香方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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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去的是京中頗有名氣的凝香堂。
掌櫃倒是識貨，拿起香方看了幾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再一聽她們是外地口音，語氣立刻就淡了。
隻說方子尋常，不值什麼錢。
給出的銀子連置辦一身像樣的選秀衣裳都不夠。
安陵容不動聲色，轉身與蕭姨娘去了第二家。
這家鋪麵稍小些，名氣沒那麼大。
掌櫃很是熱情，張口便要獨家，買斷香方。
可給出的價格，卻遠遠夠不上買斷。
第三家更甚。
那掌櫃起初客客氣氣，一番交談之下，結合時下的選秀，判斷出她們是孤身入京參選的秀女，身後並無族人依仗，臉色漸漸就變了。
先是旁敲側擊，套問香方來曆。
接著便軟硬兼施，壓價套方。
到最後，言語間竟隱隱帶了絲脅迫之意。
安陵容當時坐在那裡，捧著早已涼透的茶盞，聽著對麵掌櫃冠冕堂皇的威脅，心裡隻覺得一片冰涼。
前世她總以為，是自己出身低、性子軟，才會被人輕賤。
可如今她才明白，輕賤從來與性子無關，隻和手裡的籌碼有關。
你弱，你手裡的好東西，就成了別人眼裡可以隨意搶奪的肥肉。
她沒爭也沒惱。
隻在心底默念了一聲【讀檔】。
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下一瞬，她又重新站在了客棧房間的桌案前。
手邊還放著剛寫好的香方。
蕭姨娘正整理著出門的包袱。
……
一次又一次的讀檔。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
她試過不同的香鋪，見過不同嘴臉的掌櫃。
有趁火打劫的，有虛與委蛇的，也有幾分厚道的。
其間去到一家稍小一點的店鋪，名為香雪齋。
喬掌櫃是個麵善的中年人，性子厚道，說話也實在些。
他坦言，方子是頂好的方子，可京中那些大鋪子都有能人坐鎮，不出半年就能仿個七七八八。
要是那些背後手眼通天的鋪子來明搶，他這廟小，也根本扛不住。
到頭來，這方子還得雙手奉送出去，這前前後後算下來，能安穩賺錢的時間不過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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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每張香方最多隻能出二百兩銀子買斷。
他直說這是根據實際情況，給出的最公道的價格了。
……
後來，安陵容與蕭姨娘在一個巷子裡，找到一家據說年代久遠的老香鋪。
掌櫃的是個白發老者，看著香方久久不語。
最後歎了口氣，勸她道：“姑娘，聽老朽一句勸。這樣的好方子，不是尋常人家能藏住的。要麼找個高門大戶做靠山，要麼，就爛在肚子裡吧。露了白，不是福氣，是禍事。”
老者說得誠懇，沒有半分貪圖方子的意思。
安陵容心頭微動，鄭重向他道了謝。
香方的事屢屢碰壁，去牙行買丫鬟的事，也同樣不儘如人意。
市麵上可買賣的丫鬟，好壞優劣真是參差不齊。
這臨時買來的丫鬟，品性、忠心皆無從考證不說，單單是能力一項，就一言難儘。
手腳麻利的多半心思活絡。
老實本分的又大多笨拙遲鈍。
別說心腹，便是能不能用得順手都難說。
安陵容前世吃過身邊人不忠的大虧。
寶鵑的背叛，菊青的離心，樁樁件件都刻在骨子裡。
她太清楚，深宮之中，身邊人若是靠不住，那便是滅頂之災。
也難怪高門貴女的貼身丫鬟，皆是家生子或是自幼培養。
那份忠心與默契，是多少年的情分沉澱下來的。
哪裡是市井之中隨便買一個就能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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