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鋪陳開來。
她指尖摩挲著謄寫好的香方，紙麵微糙，心底卻一片清明。
目前來看，香方依然是她手裡最大的底牌。
刺繡原也是一條出路。
可距殿選已不足十日，便是她日夜不歇趕工，先不說繡品能不能入得了京中貴人的眼，單是采買上好的絲線、繡緞，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等繡成了再尋門路售賣，時間上早已趕不及。
更何況，她並不想把這有限的時間用在刺繡上。
至於母親親手縫製的那身蘇繡衣裳，在一次次碰壁的情況下，她不是沒想過變賣。
可這一路讀檔，見了不少當鋪與衣鋪的門道。
那樣素淡的顏色、簡單的蘭草紋樣，在京中是賣不出什麼好價錢的。
即便是狠心當了，得來的銀錢也多半撐不到選秀結束，更遑論入宮後的打點。
那是母親熬了無數個夜晚一針一線繡成的，是她貼身揣著的念想，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肯動。
無論如何，香方這條路，總得親自試上一回，才能定結果。
至於係統贈予的入夢道具，她此刻反倒不敢輕易動用。
三次機會太金貴，絕不能耗在換銀錢這等小事上。
讀檔次數亦是同理，用一次少一次。
往後每一次回溯，都必須換得實打實的收獲，不能再像前幾日那般漫無目的地試錯。
僅僅為了銀錢一事便耗去八次讀檔。
雖說這八次讓她看清了京中人心冷暖，摸透了香行與牙行的深淺，可終究沒能拿到最稱心的結果。
依著眼下拚湊出的信息，仔細盤算下來。
便是想出多張方子搭售、分批次放出的法子，滿打滿算也隻能換得兩千兩銀子。就算超出這個數額，也不會超出太多。
這段日子她暗中留意過成衣首飾的市價。
便是處處精打細算，除去置辦行頭、買丫鬟、租賃住處的花銷，入宮後手頭依舊緊巴巴的，連打點上下的銀錢都未必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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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僅憑自己眼下的能力，是已經能拿到的最好結果了。
夠用，但是也遠不足以鋪就入宮後的路。
沒達到預期的目標，這八次讀檔便算不得值當。
更何況，銀錢尚且是其次，入宮後要帶在身邊的丫鬟，至今也沒尋到合心意的。
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能得到最好的丫鬟就是王牙婆處的春杏。
能力可以培養，忠心品性無從考證，總不能帶進宮去賭運氣。
思及此處，安陵容心頭忽然一動，猛地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關鍵。
她分明清楚，在動用夢境道具之前，所有的讀檔都是為了探路，為了收集信息。
而摸清門路，得到自己想要的，她自可讀檔重來。
也就是說，眼下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試驗，不是真的。
既如此，她為何還要被現實的窘迫捆住手腳，循著尋常人的路子小心翼翼試探？
她有讀檔兜底，本就可以更大膽些，去套話、去試探、去搏更大的收益。
說到底，還是前世刻在骨子裡的謹小慎微在作祟。
習慣了低頭退讓，習慣了不敢爭取，連手握重來的機會，都放不開手腳。
好在醒悟得不算晚。
還有九十一次機會。
一念通，百念明，安陵容眼底的疲憊儘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篤定。
她開始重新思考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已經讀檔回到了客棧，便不能浪費。
既然自身資源有限，何不借外力破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甄府兩個字便無端浮上心頭。
安陵容幾乎立刻便在心底否決了。
不行。
她絕不肯再沾甄嬛半分恩惠，再欠甄家半分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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