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時候去找芳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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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莊戶人家活不起了，才被賣出去的。
先前隻在牙婆那裡學過些粗淺察言觀色、端茶遞水之類的伺候人的本事。
而那些拔苗助長般的學習，也隻是為了能把她賣個好價格。
是以，她哪裡接觸過這般森嚴的宮廷規矩。
小到每日的作息飲食，請安布菜奉湯。
大到慶典流程，儀仗規矩，位分尊卑。
樁樁件件都像一座座大山般壓過來。
更不必說各類服飾的穿戴、首飾頭麵的搭配，都是些需要大量練習才能熟練掌握的技能。
還有無數要記要背的規矩，讓她一想起入宮便心裡發怵。
更叫她慌的是，芳若姑姑提過，宮裡的奴婢犯了錯，輕則罰月銀、打手板，若是衝撞了主位娘娘，是要丟性命的。
到時候就算主子有心相護，可有宮規壓著，隻怕也是有心而無力。
原先想著跟著小主入宮，是去享天底下最大的富貴。
如今才知道富貴背後是這般刀光劍影。
春杏心裡越急，手腳便越亂，以至於頻頻出錯。
芳若看在眼裡，暗自搖頭，幾次看向安陵容，欲言又止。
安陵容自然也察覺了春杏的力不從心，指尖撚著帕子，心底掠過一絲悵然。
隻是她按捺著沒動 —— 時候還不到。
又過了幾日。
芳若在課業裡添了女紅與生活禮儀。
單日學習女紅，練些基礎的刺繡、製帕、縫補功夫，這是傳統婦功中必修的內容，宮裡也不做強求，會些基礎的便好。
雙日學習生活禮儀，不單奴婢需要學習伺候人，小主們也是要學習的，包含服裝首飾穿戴搭配、奉茶布菜、捧物進食等規矩。
這日正是單日，上午練了半日常規禮儀，下午便算是鬆快的女紅時間。
芳若素來不怎麼管她們女紅的好壞。
一來，這個時期的閨秀，在閣中一般都有學習過，二來，宮裡隻有這個項目，對於掌握的程度不做要求。
所以，單日下午，大多由著她們自己安排，也算歇息半日。
午後日光偏西，廊下吹過一陣涼風。
安陵容估摸著芳若午休起身了，便取了個小小的藍布包袱，打算獨自去芳若住的偏院走一趟。
剛轉過抄手遊廊，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碧色的身影飛快地閃到了柱子後。
安陵容心底暗自哂笑。
甄府上下，也隻有浣碧穿碧色衣裙。
府裡的下人都知道她最得大小姐喜歡，連老爺也格外照拂。
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穿碧色、綠色這類衣裳，以免惹了這位小姑奶奶的眼。
她在府裡住了這些日子，也略有耳聞。
看見便看見了。
她全當沒察覺，腳步未停，徑自朝著芳若的院落走去。
到了房門前，她略微調整了一下聲音，輕輕叩了叩房門：“姑姑，您起身了嗎？”
房內的芳若正捧著茶盞出神，乍聞這聲音，竟有片刻的恍惚。
仔細分辨，是安小主的聲音，可又和平日裡聽著的有些不同，竟莫名叫人想起些久遠的事。
不是是略微有些相似，她不禁想，可能是壓低聲音的關係。
她定了定神，連忙起身開門。
見門外果然站著安陵容，忙快速行了一禮，起身相讓：
“小主快請進。奴婢這地方簡陋，倒叫小主貴步臨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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