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石磨皮，傍晚練《赤爐通背拳》基礎篇。"
曹震說著，從腰間取出兩卷薄薄的冊子遞過來。
第一卷封麵寫著《赤爐煉皮法》，紙頁粗糙，字跡是手抄的，墨跡深淺不一。
賀長寧翻開來看，裡麵記著一套打熬皮膜、調運氣血的法門，從呼吸吐納到拍打震蕩，共分九個步驟，每個步驟配有簡略的圖示。
第二卷是《赤爐通背拳》，比煉皮法更薄，隻有十幾頁。
內容是一套以通臂掄打為核心的近身拳法，教人怎麼出拳、卸力、貼身搏殺，招式不多，每一招都標注了發力的關竅和常見錯誤。
"煉皮法練的是身子，打熬皮膜，讓你挨得住打。通背拳練的是殺人的本事，讓你打得死人。兩樣配著練，缺一樣都不算入門。"
曹震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賀長寧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沉。
"去吧，站最後一排。"
賀長寧抱著兩卷冊子走到泥地上，站到最末一排的空位。
前麵幾排弟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人多看了兩眼他那身不合群的舊長衫，便收回目光繼續練功。
角落裡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算是打了招呼。
旁邊一個紮著短辮的姑娘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繼續拍打自己的小臂。
賀長寧把外門木牌係在腰間，脫掉長衫，露出裡麵的短衣。
他翻開《赤爐煉皮法》，照著第一步的圖示站好樁，調整呼吸。
第一步叫"叩皮"。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掌交替拍擊前臂外側，由輕到重，每一掌都要拍到皮下發麻、微微泛紅為止。
賀長寧拍了第一掌，掌心落在前臂上，皮膚立刻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繼續，拍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每一掌都比前一掌重一點，前臂很快從泛紅變成淤青。
到了第二步"行血"，需要配合呼吸將氣血引向受擊部位，讓淤血散開，皮膜在反複破損和修複中變得更加堅韌。
賀長寧試了幾次，找不到行血的感覺，隻覺得手臂又腫又麻。
午後開始搬石頭。
三十斤的石鎖，從地上提起來，舉過頭頂，放下，再提起來。如此反複，練到手指脫力為止。賀長寧到第十七下的時候手指就握不住了，石鎖砸在泥地上，差點砸中腳背。
傍晚練通背拳。
基礎篇第一招叫"甩臂"，把手臂像鞭子一樣掄出去，以肩為軸，以背催力，打在靠樹樁上綁的砂袋上。
賀長寧第一次打砂袋，拳頭還沒到砂袋上，手腕先歪了，整條手臂的力道散得乾乾淨淨。
曹震路過他身邊，看了一眼，沒有糾正，也沒有罵，隻丟下一句"收緊腕子"就走了。
賀長寧收緊手腕，再打。
砂袋紋絲不動。
他又打了一拳，砂袋晃了晃。
第三拳打下去，掌心的皮破了。
酉時散功的時候，賀長寧的兩隻手掌已經開裂出好幾道血口，肩背青紫，膝蓋發軟，兩條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他換回舊長衫，把兩卷冊子塞進懷裡，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那個虎頭虎腦的少年從後麵追上來，把一塊烙餅塞到他手裡。
"吃點東西，頭幾天最難熬。"
賀長寧接過來，道了聲謝。
"我叫趙虎，獵戶家的。"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爽朗，"你是書院來的那個吧？不像啊，書院的人不都細皮嫩肉的？你今天練得挺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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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咬了一口烙餅，沒有回話。
旁邊那個紮短辮的姑娘也走過來，從藥包裡取出一小罐藥膏，放在賀長寧麵前。
"塗手上，防裂口發炎。"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說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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