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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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賀長寧在天亮之前出的門。
他把照夜劍斜掛在背上，外麵罩了一件舊布短褂，遠看像是背了一捆柴。
腰間掛著水囊和一袋乾糧，乾糧是昨夜從灶房裡拿的冷餅子，硬得能砸核桃。
出門的時候周氏還沒醒，賀礪在灶房裡和麵，準備今天鋪子要用的鹵料。
賀長寧跟大哥說了一聲，說武館有事，可能要在外麵待一天。
賀礪看了看他背上鼓起來的東西，沒有多問，隻說了句"早點回來"。
殘燈巷的天還是灰蒙蒙的，巷口的野狗蜷在牆角，聽到腳步聲抬了抬頭，又趴了回去。
賀長寧穿過北坊，出了城北的角門。
角門的守卒認識他的巡夜房腰牌，打了個哈欠放他出去，順嘴問了一句"這麼早出城做什麼"，賀長寧說去荒牙嶺外圍看看獵場，守卒便沒再管。
出城之後，官道往北走三裡就到了荒牙嶺的山腳。
賀長寧上次帶趙虎他們來打獵，走的是東麵的獵道，那條路相對平緩，獵物也多。這次他沒走獵道，而是沿著山脊往北坡繞。
趙虎說的那頭變異黑斑虎出沒在北坡深處的亂石穀地，從山腳到那裡大約要走兩個時辰的山路。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要去做什麼。
趙虎會攔他，說太危險。方棠會勸他，說至少帶幾個人。程七會跟著來，可程七連煉皮都沒破，來了隻會多一個需要保護的人。盧白就更別提了。
這趟必須自己去。
他也正好想試一下新劍的威力。
山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也從稀疏變得稠密。
賀長寧的腳步很穩，呼吸也穩，《赤爐鍛肉法》修煉到小成之後，他的體力比普通武夫強出一截，這種程度的趕路對他來說算不上消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開始看見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先是地上的腳印。
幾處踩爛的灌木叢旁邊留著淩亂的靴印，深淺不一，有些靴印旁邊還有暗紅色的乾涸痕跡，像是有人受傷後匆忙逃跑。
然後是廢棄的獵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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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被砍倒的樹枝圍成的簡陋棚子，棚頂的樹葉已經枯黃卷曲，地上散著幾根折斷的箭杆、一隻缺了口的陶碗和半截被撕爛的獸皮。
灰坑裡的柴灰被風吹散了大半，看樣子已經廢棄了好幾天。
棚子旁邊的泥地上有一大片暗色汙漬，麵積比桌麵還大。賀長寧蹲下來看了看，汙漬已經乾透發黑，但邊緣還能分辨出血液的顏色。
不是一個人的血。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第二處營地比第一處更慘。
棚子被掀翻了，幾根碗口粗的樹乾斷成兩截，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極大的力量生生撞斷的。
地上散落著弓弩的殘件、幾片碎布和一隻靴子。靴子裡沒有腳，可靴口的邊緣沾著乾涸的血肉。
賀長寧看著那隻靴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默默估算。
三支獵隊都折了，加起來少說十幾二十個人。
趙虎說的"相當於煉肉初期到中期"，恐怕還是低估了。
賀長寧摸了摸背上照夜劍的劍柄，繼續前行。
再往前走了一段，山路拐進一道窄溝，溝底有溪水，溪邊的泥地上到處是翻過的痕跡。
賀長寧起初以為是野豬拱的，走近了才發現不對。
泥地裡插著幾根削尖的樹枝，旁邊散著一些挖斷的草根和剝了皮的樹皮，還有幾團嚼碎後吐掉的殘渣。
是人挖的。
他順著痕跡往溝裡走了十幾步，看見了幾個蹲在溪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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