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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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賀長寧在武館練了兩個時辰的通背拳進階，氣血運轉比突破前順暢了許多，拳鋒上多了一層沉甸甸的壓迫感，連對練的師兄都說他勁力又厚了一截。
臨近中午，賀長寧出了武館一趟，打算去買一些練武需要的東西，走到武街與河坊交界的巷口時，賀長寧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站在巷口的槐樹下麵，一左一右，像是等了很久。
黑衣短打，腰間別著窄刀，脖子上各套著一根黑繩，黑繩末端拴了一枚銅片，銅片在天光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賀長寧一眼就看出來，這兩個人是黑索幫的。
他們站的位置很講究，一個堵著巷口右側的退路，一個卡著左邊通往南市的方向，身體重心壓低半寸，雙手自然垂在腰側，隨時能夠拔刀。
氣息沉穩，呼吸綿長，至少是煉皮後期往上的修為。
左邊那個年紀稍大，顴骨高聳。
他看見賀長寧，微微點了一下頭，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封請柬。
大紅封皮，上麵用墨筆寫著"賀長寧親啟"五個字，字跡端正，甚至算得上工整。
"賀公子。"那漢子的聲音低啞，"我家香主邵繩，久仰賀公子大名，想請賀公子現在去河坊靜心茶樓坐坐，喝杯茶，聊幾句。"
他把請柬雙手遞過來，姿態不卑不亢。
賀長寧沒有接。
他看著那封請柬，又看了一眼那漢子脖子上的銅片。
邵繩。
黑索幫三個香主之一，據說手底下管著河坊和廢鹽倉一帶的地盤，幫裡的人提起他都要壓低聲音。
鄭驍曾經提過一嘴，說此人修煉一門橫練硬功，皮肉堅逾銅鐵，性情陰狠多疑，在河坊殺過的人比官府判過的還多。
賀長寧心裡很清楚，這一天遲早會來。
郝三死了很多天了，屍體沉在河坊廢船倉外麵的爛泥裡，縣衙當懸案處理，黑索幫自己查了這麼久，總會查到他頭上。
邵繩今天派人來送請柬，說明要麼已經有了證據，要麼至少有了懷疑。
無論哪一種，躲都沒用。
"現在？"賀長寧問。
"現在，靜心茶樓二樓雅間。"那漢子說，"香主說了，隻是敘舊，不動刀槍。賀公子一個人來就行。"
賀長寧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請柬："我回家辦點事，稍後就到。"
封皮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大概是邵繩慣用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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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打開封口，裡麵隻有一張薄紙，寫著地點，末尾蓋了一個繩結銅印。
"我知道了。"賀長寧把請柬折好收進懷裡，"我辦完事，自會過去。"
那漢子和另一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沒有料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兩人也沒多話，抱拳退後兩步，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賀長寧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巷口的槐樹上有幾隻烏鴉在叫，聲音又尖又碎，像是在吵架。
風從河坊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那是玄鴉河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穩穩的，沒有發抖。
之前他蒙麵殺郝三的時候，手是抖的，殺完之後吐了半天。
如今再想起那一夜，心裡已經沒有太多波瀾。
他說不清這算是變強了還是變硬了，又或許在這個世道裡，兩者本來就是一回事。
賀長寧收回目光，轉身直接回了殘燈巷。
小禾應該在書院。
之前母親雖然強調小禾上了學，每天也要在固定的時間在鋪子裡幫忙。
但母親並不是全天都在鋪子裡看著，事實上除了開業那段時間，她已經很少來鋪子裡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
因此大哥也沒有將那句話放在心上，隻是告訴小禾儘管專心讀書，有時間來鋪子裡玩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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