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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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
賀長寧從武館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偏暗了。
今天練得久，《赤爐鍛肉法》的氣血衝刷做了三輪，筋肉裡酸脹得像灌了鉛水。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沿著東坊武街往南市的方向走，打算順路去賀記熱鹵幫賀礪收攤。
路過青衡武館門口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叫他。
"賀長寧！"
聲音從青衡武館的側門傳來。賀長寧偏頭一看，林啟靠在門框上，手裡抓著半個燒餅，嘴角沾著芝麻粒，一臉剛吃飽了撐著找樂子的表情。
他旁邊還站著兩個青衡外館的弟子，都是沒入境的生瓜蛋子，看見賀長寧走過來，目光躲閃了一下，顯然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林啟倒是不怕。
他跟賀長寧沒有直接衝突過，退婚那次他雖然在門口說了風涼話，可那畢竟是嘴上的事，賀長寧也沒有跟他動過手。加上他自以為有青衡武館的門麵撐著，膽子一直比腦子大。
"賀長寧，你聽說了沒有？"林啟把剩下的半個燒餅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姐的好事快定了。"
賀長寧沒有停步。
林啟快走幾步跟上來，湊到他側麵，聲音壓低了一些，可那股炫耀勁壓都壓不住。
"州府嚴家的少爺，叫嚴卓，前天在我家吃的宴。你知道嚴家吧？州府做綢緞的大戶，家裡可是有一位山上人的。
嚴公子對我姐很上心，昨天還陪我姐在南市逛了半天，兩個人說說笑笑的，看著就般配。我姑媽說這門親事八九不離十了。"
他偏過頭看賀長寧的側臉，眼神裡帶著一種等著看好戲的期待。
賀長寧的腳步沒有變，臉上也沒有變。他甚至沒有看林啟一眼，目光平平地落在前麵的路麵上，像是耳邊吹過了一陣風，風裡夾著幾聲狗叫。
林啟有些掃興，加大了勁頭。
"賀長寧，我說句實在話，你別不愛聽。
你現在在赤爐武館確實混出了點名堂，可說到底也就是個賣命的武夫，巡夜房裡跑腿，鎮邪堤上拚命，一輩子能爬到什麼位置？
煉骨？搬血？就算你真到了搬血，在州府那些人眼裡也不過是個縣城裡的小角色。
我姐以後可是州府豪族的少夫人，跟你嘛……"
他學著上次那個手勢，一隻手舉高一隻手壓低，咧嘴笑了。
賀長寧停了步。
林啟的笑容僵在臉上。
賀長寧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啟的喉結動了一下，後退了半步。他身後的兩個青衡弟子更乾脆，直接往門框後麵縮了縮。
賀長寧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走。
林啟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看著賀長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吐了口氣，摸著後脖子嘟囔了一句"裝什麼裝"，灰溜溜地縮回了青衡武館。
賀長寧走到南市的時候，賀礪已經在收攤了。
他幫著洗了鍋，擦了桌子，把剩下的鹵湯倒進陶罐裡密封好，兄弟倆一前一後回了殘燈巷。
路上賀礪問他今天練功怎麼樣，他說還行。賀礪又問他晚上吃什麼，他說隨便。賀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林啟說的那些話他沒往心裡去。林素娘嫁誰跟他沒有關係，這一點他退婚前就想清楚了。
嚴家有山上人也好，嚴卓人品出眾也罷，都是林家的事，跟殘燈巷隔著一整個世界。
可那句"一輩子能爬到什麼位置"倒是讓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確實需要更強。
晚飯之後，周氏和小禾先睡了。賀礪在灶房裡泡明天要用的豆子，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蛐蛐在牆根底下叫。
賀長寧回到屋裡，關上門，從床下的暗格裡取出那塊血肉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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