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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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賀長寧將那頭變異黑斑虎的精肉帶回家，已經過去十來天了。
這十來天裡，周氏按照方棠建議的輔料方子，每天切一小塊虎肉燉湯，一家人分著喝。變異黑獸的血肉蘊含著驚人的氣血能量，對普通人的改變可謂立竿見影。
變化最明顯的是周氏。
她原本常年病弱，吹點冷風就會咳嗽半宿，如今不僅咳嗽徹底斷了根，臉色也從枯黃變得紅潤起來，甚至連鬢邊的幾縷白發都隱隱有了轉黑的跡象，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
大哥賀礪本就常年做苦力，底子尚可，連喝了幾天虎肉湯後，隻覺得渾身有著使不完的牛勁。
他在南市鋪子裡忙活一整天，搬運幾十斤重的鹵鍋和食材，竟連粗氣都不喘一口，胳膊上的肌肉更是像鐵塊一樣結實，連以前留下的暗傷都不痛了。
小禾年紀最小，受補最快。
短短十來天，她個頭猛竄了一截，原本有些乾瘦的小臉長出了肉，白裡透紅，雙眼更是亮得出奇，每天在書院讀書識字精神奕奕。
至於賀長寧自己，隨著氣血越發充盈，距離突破煉肉中期的那層窗戶紙也越來越薄。
看著家人不再受病痛和虛弱折磨，賀長寧覺得自己在荒牙嶺拚的那一命，徹徹底底地值了。
......
南市林家。
林夫人把鋪子後麵的院子收拾了一遍，花了二兩銀子請南市最好的廚子做了一桌十二道菜的席麵，又從西市舊貨鋪買了兩套仿官窯的茶具，擦得鋥亮，擺在堂屋的條案上。
門楣上掛了紅燈籠，院子裡擺了絹花盆景，連門檻都用桐油擦過了，閃著一層暗黃的光。
夥計們被她訓了三遍，怎麼迎客，怎麼引座，怎麼倒茶，怎麼退出去，每一步都不許出錯。
林素娘站在自己房間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是舊的，銅麵有些發暗，照出來的人影帶著一層模糊的銅綠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是林夫人專門找裁縫趕製的，料子是鋪裡最好的細棉，袖口繡了一圈素蘭花，腰間係了一根淺青色的絲絛。
頭發梳成了雙環髻，鬢邊別了一支銀簪，是林夫人壓箱底的東西，平時舍不得拿出來。
"好看嗎？"林夫人從門外走進來，上下打量了女兒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個正經人家的閨女。平時讓你穿好一點你偏不肯，今天可不能再犟了。"
林素娘沒有說話，伸手把鬢邊的銀簪正了正。
"娘，今天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林夫人坐到床沿上，壓低聲音，眼睛裡帶著一種精明的亮光，"嚴家，臨津州嚴家，做綢緞生意的。
他家在州府，光是一年的綢緞過手量就比咱們整條南市加起來都多。這次來的是嚴家二房的嫡子，叫嚴卓，二十二歲，還沒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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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最要緊的是，嚴家有一個族人是山上人，在州府清源山門裡修行。有這層關係在，嚴家在州府的生意誰都不敢動。"
林素娘的手指在腰間的絲絛上停了一下。
"山上人？"
"對。你想想，咱們林家在燼水縣做了這麼多年布匹生意，撐死了也就是個縣裡的小戶。
可要是跟嚴家搭上了線，往後綢緞的貨路就能直接從州府走，利潤翻幾倍都不止。再說了……"
林夫人湊近了些，"嚴卓這個人，家底好，人也生得不差，比燼水縣裡那些泥腿子武夫強到哪裡去了。"
林素娘知道母親說的"泥腿子武夫"指的是誰。
她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房間。
午時剛過，嚴卓的馬車到了。
車停在林家門口，簾子掀開，下來一個穿石青色綢袍的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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