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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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一個內院管事來到後院的僻靜角落。
賀長寧正用一個裝滿鐵砂的布袋,反複拍打自己的四肢與軀乾,皮膚上泛起一層青紅。
聽到館主召見的通傳,賀長寧放下手裡的鐵砂袋,用粗布擦了擦手掌上的汗漬,朝後堂方向走去。
賀長寧走到後堂門口的時候,發現鄭驍和方雁已經到了。
鄭驍靠在門框邊,左臂吊著一條白布帶子,臉色比昨天好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種鐵青色了。
方雁站在他旁邊,手裡抱著劍,神色如常。
除了他們三人之外,石磊、周鐵和另外兩個那晚在茶樓裡的內院弟子也都到了,站在走廊下麵低聲說話。
"館主叫的?"賀長寧走到鄭驍身邊,壓低聲音問。
鄭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
他壓著嗓子說:"不知道是賞還是罰。河坊那事鬨得太大了,武館的名字被幫眾滿大街喊,館主不可能不過問。"
"來了就知道了。"方雁淡淡說。
管事從裡麵推開門,朝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七個人魚貫而入。
後堂靜室不大,正中一把黑漆太師椅,兩側各有一排矮凳。
韓鑄坐在太師椅上。
一雙眼睛極亮,像是兩點燒紅的炭火嵌在眼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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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鑄沒穿武服,隻是一件尋常的灰布長衫,腰間連兵器都沒佩。可他坐在那裡不動,整間屋子的氣壓就低了一層。
賀長寧走進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皮膚表麵有一股無形的重壓,像是空氣變得稠了。
這是高境武者氣血外放的自然壓迫。韓鑄甚至沒有刻意施加威壓,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讓人的後背發緊。
七人站成一排,齊齊抱拳行禮。
"館主。"
韓鑄沒有立刻開口。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七個人,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息。
掃到鄭驍的時候,視線在他吊著的左臂上頓了一下;掃到賀長寧的時候,目光微微多停了半息,然後移開。
屋裡很安靜,隻有管事在門外倒茶的聲音。
鄭驍繃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單膝微曲,低頭開口:"館主,河坊之事是弟子魯莽。
弟子聽聞同門被困,一時衝動帶人前去接應,未曾請示館主便擅自與幫派動手,給武館招來麻煩,弟子甘願受罰。
此事與方師姐和賀師弟他們無關,是弟子一人的決定。"
他把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怕韓鑄先開口定了罪,自己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韓鑄看著他,一言不發。
沉默持續了好幾息。
然後韓鑄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的胸腔裡湧出來,像是悶雷從遠處滾過。他抬起一隻手,朝鄭驍擺了擺。
"起來。"
鄭驍愣了一下,直起身,臉上滿是困惑。
"你們以為秦嶽為什麼出現在河坊?"
"你要是真隻想著自保,縮在武館裡當沒這回事,那老子才要罰你。"
韓鑄的聲音渾厚低沉,說話的方式跟他的外表一樣硬朗直接,"同門有難,拔刀就上,這才是赤爐弟子該有的樣子。河坊那一仗,你們打得好。"
鄭驍的嘴巴張了張,旁邊的方雁微微垂下了眼簾,石磊和周鐵對視一眼,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韓鑄又收起了笑,麵色變得肅穆。
"但有些事我得提前說清楚。"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黑索幫的副幫主尤通,此人手段陰狠,心胸極窄,他手下的香主死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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