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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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住處內。
賀長寧把清陽丹放在舌根下麵，閉上眼睛。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從舌根蔓延到咽喉，然後順著食道沉入腹中。
那熱度不算猛烈，像是含了一口剛晾到適口溫度的湯藥，緩緩流進五臟六腑。
方師姐的說法是對的。
清陽丹的藥力溫和綿長，適合在運轉功法時服用，讓氣血在運行的過程中把藥力一點點吃透。
賀長寧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運轉赤爐鍛肉法。
氣血從丹田湧出，沿著熟悉的經絡路線循行周身。
藥力被氣血裹挾著衝刷四肢百骸，每經過一處筋肉，就有一絲溫熱滲入其中，像春雨浸潤乾涸的田地。
賀長寧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筋肉在藥力滋養下變得更加緊實，氣血在經脈中流動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一分。
昨天被邵繩那一戰消耗的虧損，在藥力的催化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補。
一個時辰後，他緩緩收功。
藥力還沒完全消化，大約還剩三成留在體內，需要接下來一兩天的日常運轉慢慢吸收。但僅是這一個時辰，他就感覺到全身的狀態恢複了將近五成。
這藥確實值方雁說的那句"省半月苦修"。
接下來幾天，賀長寧的日子回到了規律的節奏中。
白天在武館練拳練功。
晚上回到家，先運轉一遍赤爐鍛肉法消化清陽丹的殘餘藥力，再切換到銅像功的氣血路線練習兩遍。
他用武館的舊鐵砂袋，每日用鐵砂袋拍打四肢，配合買來的專門藥酒塗抹患處。
鐵砂拍在皮肉上的聲音沉悶，帶著刺痛。起初那種疼讓他直咬牙，幾天之後便漸漸習慣了。
前臂和小腿上出現了大片淤青，顏色從紫紅變成青黑，又從青黑慢慢消退成暗黃，消退之後的皮膚比之前繃得更緊，按下去彈性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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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結算麵板每晚如期亮起，銅像功的熟練度以每天三到五點的速度緩慢攀升。
正如秦嶽所料，第四天的時候，縣衙那邊就有了動靜。
賀長寧是從程七嘴裡聽到消息的。
中午在演武場歇腳的時候，程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他表姐夫的鄰居在縣衙門口看見了尤通，被兩個差役從大牢裡帶出來，臉上的神色陰沉得嚇人，一出門就有黑索幫的人接應，馬車都備好了。
消息傳開之後，武館裡的氣氛微微收緊了一些。
外門弟子們走路的時候開始習慣性地往身後看一眼，內院這邊鄭驍也加強了巡邏的頻率，每晚在武館周圍多轉兩圈。
賀長寧照舊每天早出晚歸，麵上不動聲色。
他在家裡多了一個習慣：出門之前先在院門口站一會兒，用煉肉中期的耳力聽一聽巷子裡的動靜。
如果有陌生的腳步聲在巷口徘徊，他就多等片刻再出去。
家裡人沒注意到這個變化。
大哥賀礪每天天不亮就推著板車去南市開鹵鋪，周氏偶爾會幫忙打下手，大部分時間待在家中，賀小禾則去延真書院上學。
沒有人來找麻煩。至少暫時沒有。
韓鑄的話和秦嶽的關係像一道無形的屏障，讓黑索幫的報複暫時停在了暗處。
但這不意味著絕對的安全。
……
延真書院。
午後的陽光從窗格子裡斜照進來，落在書案上，把賀小禾麵前攤開的算經照得發亮。
賀小禾趴在桌上，手裡捏著一根細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數字。
她的坐姿不太規矩，兩條腿在凳子下麵晃來蕩去，左腳的布鞋已經蹭掉了一隻，光著腳丫子踩在涼涼的石板上。
先生在前麵講九章算術裡的方田章，聲音低沉平緩，像念經一樣。
周圍的同窗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偷看窗外的鳥，隻有賀小禾和前排那幾個用功的學生還在跟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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