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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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賀長寧在院中吐納。
薄霧還沒散儘，殘燈巷裡安靜得隻剩下幾聲遠處的雞鳴。
他站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樹下，雙腳踩在潮濕的泥地上，緩緩運轉赤爐鍛肉法，引導氣血在經脈中循行周身。
吐納收功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袖子卷到肘彎以上，露出結實的小臂。昨夜入門之後那層銅色光澤已經完全隱去，肉眼看上去和平常無異。
但賀長寧內視氣血的時候，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肉深層多了一道極薄的韌膜，像一層銅紙貼在筋肉外麵，把他的防禦力往上提了一個台階。
銅像功入門之後的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秘籍上寫的"可承受尋常利器的劈砍而不破皮"或許有些誇大，但至少尋常的拳腳功夫想打穿他的皮肉防禦，已經要費不少力氣了。
他回屋換了一身乾淨短衫，揣好照夜劍，出門往武館走去。
……
午後，巡夜房的差役找到了武館。
一個穿灰皮甲的年輕差役站在內院門口，手裡捏著一塊銅製的召集令牌。令牌正麵刻著"巡夜"二字，背麵是一個編號。
差役把令牌交給管事，管事轉交給鄭驍，鄭驍看了一眼上麵的編號，臉色微變。
"今晚的？"
差役點頭："玄鴉河水位漲了三尺，西段滲水嚴重，上頭說加強夜防。秦帥的意思是今晚的隊伍不變，還是你帶。"
鄭驍把令牌揣進懷裡，朝差役點了點頭，差役轉身走了。
賀長寧正在場邊擦汗，聽見了這番對話。他走過去，鄭驍已經在招呼人了。
"今晚巡夜，老規矩，方雁、老馬、老孫，還有賀長寧。申時末在武館門口集合，別遲了。"
賀長寧應了一聲。
巡夜的事他已經不陌生了。第二次巡夜出事之後，過去的時間裡，他跟著鄭驍的隊伍在鎮邪堤上值過不少次夜。
大多數時候風平浪靜，隻是沿著堤壩走一圈，檢查鎮陰樁和照魂燈有沒有異常，天亮前收隊回城。偶爾遇上一兩隻爬上岸的低級水鬼，鄭驍一刀就解決了。
但今天水位漲了三尺，情況可能不同。
賀長寧回到內院，把照夜劍取出來。
劍身在他掌中微微發涼，寒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幽光，像是活物的呼吸。他檢查了一下劍鞘的扣環，確認牢固之後，將劍橫在背後固定好。
申時末，武館門口。
賀長寧提前一刻鐘到了。
武館門外是東坊武街的那條主道，路麵寬敞，常年踩踏，青石板上磨出了幾分光滑。
順著街道就是通往南市的方向，路兩旁是商鋪和巷口，遠處能聽見巡街的銅鑼聲在暮色中遠遠傳來。
鄭驍、方雁、兩名弓手老馬和老孫已經在門廊下等著了。
鄭驍的左臂已經拆了吊帶，能活動了，但動作幅度明顯還有些受限。方雁一身黑色短打，長劍斜挎在腰後，麵色如常。
"人齊了，走。"鄭驍抬手一揮。
五人出發，沿著街道往鎮邪堤方向行進。暮色越來越濃，天邊最後一線橙光也在山脊後麵消失了。
街道上沒有燈，隻有方雁手裡提著一盞油紙燈籠，在隊伍前麵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
走了約莫半炷香，鎮邪堤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堤壩是粗石壘成的，高約兩丈，沿著玄鴉河南岸綿延數裡。堤麵兩側每隔三丈立著一根木樁，木樁頂端掛著銅鈴和照魂燈。
照魂燈裡的燈油是墨工營特製的，火焰呈橘黃色，正常時安靜燃燒，遇到詭異氣息時會變青或跳動。
此刻遠遠望去，堤麵上的照魂燈大多安靜，隻有最西段的幾盞燈火在風中搖晃得比別處厲害。
鄭驍帶著隊伍登上堤壩，沿著堤麵往西段走。腳下的青石板濕漉漉的，河水確實漲了不少，水麵幾乎快要漫到堤腳了。
石縫裡往外滲水，形成一條條細細的水線，在石板上彙成淺淺的水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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