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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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己走下堤壩，步伐緩慢，黑袍的下擺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他在堤腳處停住，低頭看著地麵。
賀長寧站在堤麵上，看見老者的目光停留在泥地裡那些被符火燒出的焦坑上。
坑底有一些殘餘的痕跡，黑色的灰燼中混著幾縷尚未散儘的陰氣，像細蛇一樣在焦土表麵緩緩蠕動。
墨岑跟在老者身後，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墨先生，這些水鬼……"
"不對。"墨修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焦坑邊緣的泥土上輕輕劃了一下，拈起一撮灰燼放在鼻下嗅了嗅。
"陰脈活躍是近年常態，三級屍變偶有出現也屬正常。"
他站起身，將手指上的灰燼彈掉，"但今夜的衝擊規模遠超陰脈自發的程度。十幾隻三級體同時上岸，且全部從西段同一位置湧出，這是被人引過來的。"
墨岑臉色一變："先生的意思是……"
"有人在上遊投了祭品。"墨修己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活物血祭，引動陰脈中的煞氣集中湧向此處。手法粗糙，但對付你們這些堤上的人足夠了。"
墨岑張了張嘴，滿臉都是驚怒之色。
墨修己沒有再多解釋。他攏好袖子，轉過身朝堤壩外的黑暗中走去。
"先生！"墨岑追了兩步，"先生且慢，此事是否要稟報……"
"與我無關。"墨修己頭也不回，"你出的銀子，我隻管一次出手。查案的事，找你們縣衙的人去。"
黑袍的身影沒入了夜色之中，幾步之後便再也看不見了。
墨岑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他轉頭吩咐身旁的工匠去照顧受傷的弓手老馬，自己則走回了墨工營的火把圈內，開始清點器材損耗。
賀長寧將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用祭品引動煞氣。
這個信息讓他想起了無生教。
他沒有聲張，將這個判斷壓在心底。
墨岑站在堤腳下，目送墨修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許久才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肉痛到極點之後反而麻木了的表情。
賀長寧隱約聽到他對身旁的副手低聲嘟囔了一句："三年的積蓄，就換了這一下，還不知道能不能報銷。"
副手沒敢接話。
墨岑歎了口氣，揮手招呼工匠們繼續乾活。
工匠們雖然麵色惶恐，但在墨岑的催促下還是陸續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此時堤麵上的氣氛已經鬆弛了下來。符火將堤壩下方的水鬼燒了個乾淨，但堤麵上還殘留著方才戰鬥的痕跡。
鄭驍和方雁在墨修己出手之前砍殺的那幾隻水鬼，它們的殘肢還散落在石板上，黑色的屍液在照魂燈的青光下泛著暗淡的油光。
鄭驍已經在指揮老孫將老馬搬到火把圈內處理傷口。
方雁靠在一根鎮陰樁旁擦拭長劍，她的左肩衣料破了一塊，露出下麵一道淺淺的血痕，應該是方才被水鬼的爪子擦過。
賀長寧走向堤麵上那些水鬼的殘骸。
他蹲下來，像是在檢查戰場情況，實際上目光在那些殘肢碎骨間仔細搜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級屍變體的身上有些東西是有價值的。
他在巡夜房的書籍上讀到過，水鬼的牙齒在長期浸泡陰氣後會發生質變，變得堅硬如鐵且蘊含陰寒之力。
指骨末端的鉤爪也是同理。這些都屬於詭異材料。
但賀長寧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識海深處，每日結算麵板在他接觸詭異之物時會有微弱的感應。
那種感應像是一陣極輕的嗡鳴，隻有他自己能察覺到。現在，他的手每靠近那些水鬼殘骸，嗡鳴便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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