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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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快要動手的當口，方雁這時候才突然開口打斷："堤麵太窄，石板又滑，換個地方。"
她這人向來顧忌不多，也不太重視場合，這番話看似生硬突兀，實則內心是在為賀長寧著想。
她自己也是練劍的，深知場地對劍步的重要性。
更何況，她說得確實有道理。堤麵隻有不到兩丈寬，兩側就是堤壩邊沿，一個不慎就可能跌落下去。
濕滑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水鬼的屍液和滲水，根本不適合比劍。
秦綰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點了點頭。
眾人沿著堤壩側麵的石階走下去，來到堤腳外側的一片河灘上。
這片河灘地勢平坦，沙土緊實，距離河水還有十幾丈遠。
墨工營的幾個工匠把火把插在沙地上，圍出了一片約三丈見方的空地，火光將這片區域照得通亮。
賀長寧站在場地的北側，秦綰在南側。兩人相距約兩丈。
火把在夜風中獵獵燃燒，橙色的光芒將沙地上的每一粒沙礫都照得清清楚楚。
遠處玄鴉河的水聲低沉而有節奏，像是某種巨獸在黑暗中呼吸。
賀長寧將照夜劍平舉在身前，劍尖對準秦綰的方向，右腳在前，左腳在後，身形微微側轉。
這是寒雨鎮詭劍的起手式，守中帶攻，劍尖始終指向對手的中線。
秦綰的短劍已經完全出鞘。她的劍比照夜劍短了近一尺，劍身窄而薄，在火光下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冷光。
她的握劍方式與賀長寧不同，右手虛握劍柄，拇指搭在護手上方，整個手腕呈現一種極為鬆弛的狀態。
這種握法利於變招，出劍的方向和角度變化極快，但相應地犧牲了力量和穩定性。
賀長寧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開始。"秦綰說了一聲，身形動了。
她的動作極快。
賀長寧隻覺得眼前一花，秦綰的身影便從兩丈外到了一丈之內。
她的步法輕盈得幾乎不帶聲響，腳尖在沙地上點過，連足印都淺得幾乎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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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劍從下方斜削而起，劍尖劃出一道銀弧，直取賀長寧的右肋。
驚鴻劍法。
賀長寧以前聽說過。飛靈山莊的招牌劍術，以"輕"和"快"著稱，講究的是一擊即中，絕不拖泥帶水。劍路如鴻雁掠水，輕點即走，令人防不勝防。
他的反應也不慢。照夜劍橫移半尺，劍脊恰好擋在右肋前方，"叮"的一聲輕響，秦綰的劍尖點在他的劍身上，隨即彈開。
沒有停頓。
秦綰的劍彈開的同時，她的手腕翻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劍尖像活物一樣變了方向，貼著賀長寧的劍身滑向了他握劍的手背。
賀長寧的瞳孔縮了一縮。他的手腕向內一旋，將劍身轉了半圈，用護手格住了這一滑刺。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火星在兩柄劍的接觸點迸濺。
秦綰的身形已經飄退了半步，短劍回到身前，劍尖微顫，像是一隻落在枝頭的鳥準備再次起飛。
兩招。
賀長寧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但腦子反而比方才更清醒了。在這兩招之間，他已經看清了一些東西。
秦綰的劍法確實快，變招也確實靈活。
她的手腕控製力極強，劍尖能在極短的距離內完成方向的切換，這在同齡人中已經非常出色。
但賀長寧的寒雨鎮詭劍是經過結算麵板精進到小成的功夫，他對劍路變化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他的眼中，秦綰的每一次變招雖然迅捷，但變招前的那一絲肩膀微動、重心微移，都清晰可辨。
她的劍法造詣，大約相當於寒雨鎮詭劍小成中後段的水平。與他不相上下，甚至略遜一線。
但他不能贏得太輕鬆。
秦綰再度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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