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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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綰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經跨到了兩人之間。
鄭驍。
他把手裡纏了一半的繃帶往老孫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寬厚的肩膀正好擋在秦綰和賀長寧之間，將兩人的視線隔斷。
"秦姑娘，這不合適。"鄭驍的語氣客氣但堅決，"長寧方才在前麵硬扛了小半炷香，氣血消耗極大，現在跟他比劍算怎麼回事？"
秦綰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從鄭驍肩側越過去，落在後麵的賀長寧身上。
"我跟他隻比招式變化，不動用勁力。"
"不動勁力也得有體力。"鄭驍沒有退讓的意思，"再者說，秦姑娘是煉骨期，長寧隻是煉肉期，差了一整個大境界。這種切磋不管怎麼約定規矩，本身就不公平。"
他的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給麵子。但鄭驍本就是這種性子，認死理，護短，不會因為對方姓秦就退半步。
秦綰的臉色冷了下來。
這時候墨岑也走了過來。他的手上還沾著油汙，顯然是剛從工匠那邊過來的。他看了看秦綰又看了看鄭驍，連忙打起了圓場。
"秦姑娘，夜間堤壩上風大霧重，方才又剛經曆了一場衝擊，地麵濕滑得很。要是切磋的時候有人失足跌下堤壩，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墨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但意思很明確：這個地方、這個時辰不適合比武。
秦綰沒有理會墨岑。她的目光始終越過鄭驍的肩膀，盯著後麵的賀長寧。
"你自己說。"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傲氣，"你敢還是不敢？"
賀長寧站在鄭驍身後，麵色平靜地與秦綰對視。
他心裡清楚，如果再拒絕一次，在秦綰眼中他就徹底坐實了"膽小"的標簽。
秦綰是秦嶽的妹妹，飛靈山莊的弟子，她在燼水縣的人脈和影響力遠非他能比。得罪她沒有好處，但一味示弱同樣沒有好處。
他正在思量如何措辭，秦綰又開口了。
"既然鄭隊長說不公平。"她的右手按在腰間的一隻暗紅色革囊上，手指輕輕拍了兩下，"那我加個彩頭，讓它公平一些。"
她解開革囊的係帶，從裡麵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白瓷瓶。瓷瓶做工精細，瓶口用紅蠟封住，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在火把的光照下能看見瓶壁隱約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州府萃華藥閣出的淬體液。"秦綰把瓷瓶在掌中轉了一圈，"一瓶夠用三次，每次能讓淬體境的修煉者氣血暴漲一成。
我跟你比招式，隻要你能在三十招內讓劍尖碰到我的身體任何位置，這瓶東西就歸你。"
她說完把瓷瓶往手心一扣，看著賀長寧。
鄭驍回頭看了賀長寧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淬體液這種東西他不是沒聽說過，萃華藥閣的出品更是其中的上品，在縣城裡有錢都買不到。
賀長寧身側，方雁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她的左肩還貼著一塊臨時止血的布條，神色淡然，但在經過賀長寧身邊時，她的指尖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力道很輕，動作很隱蔽，但意思清楚得很：這東西值得冒險。
賀長寧看著秦綰手中的白瓷瓶。
淬體液。他目前最大的瓶頸就是氣血積累速度不夠快。
赤爐鍛肉法雖然每日都在精進，但想要在短期內突破到煉肉後期，光靠日常修煉遠遠不夠。虎骨藥湯的效力已經開始衰減，他需要更強的外力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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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瓶淬體液如果是真的，價值遠超他能想象。
而秦綰提出的條件其實對他極為有利。
隻比招式變化，不動勁力，三十招內碰到對方身體即為勝。這意味著境界的差距被削弱了大半，比的純粹是劍法造詣和臨場反應。
他的寒雨鎮詭劍已是小成，在招式精妙程度上並不輸給同階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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