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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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的深夜，賀長寧感覺到了那個臨界點。
淬體液的藥力經過三天的消化，已經有七成以上被筋肉徹底吸收。
剩餘的三成仍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但已經不再暴烈，變成了一股溫和而持續的推力，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衝刷著他體內每一寸筋肉的邊界。
虎骨殘餘的藥效也還在。
雖然單獨使用時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但與淬體液的餘力疊加之後，兩股力量相互激蕩，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振。
賀長寧盤坐在床榻上，運轉著赤爐鍛肉法。
子時將至。
他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像是漲滿的河流，被堤壩擋在了一道看不見的關卡前麵。那道關卡就是煉肉中期與後期之間的壁障。
在這道壁障之前，氣血的力量已經積蓄到了極限，再多一分都無法容納，像是水麵快要漫過堤頂。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氣血猛然壓縮，然後朝著那道壁障全力衝去。
"哢。"
極輕微的一聲，像是瓷器上多了一道裂紋。
那道無形的壁障出現了一條縫隙。氣血如洪水般湧入縫隙之中，將壁障從內部撐開、撕裂、衝垮。
賀長寧的四肢筋肉在同一時刻爆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像是關節被逐一擰緊又鬆開，骨膜與筋腱在氣血的灌注下重新排列組合。
痛感從四肢末端湧來，沿著經脈彙入脊椎，又從脊椎傳遍全身。那種痛不是外傷的刺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脹，像是整個人被放進了一座模具裡重新鍛壓了一遍。
賀長寧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承受著。
突破的過程持續了將近一炷香。
等到最後一絲酸脹消退時，他感覺到體表像是蒙了一層粘膩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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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膚上浮著一層灰黑色的汙垢，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那是被藥力和氣血從體內衝刷出來的雜質。
這是突破時的正常現象。赤爐鍛肉法的秘籍上寫過，每次跨入新的境界，體內積存的雜質和淤堵會被嶄新的氣血力量清除排出。雜質排得越多，說明突破越徹底。
賀長寧緩緩站起身來。
他感覺到了不同。
不是某一個部位的變化，而是整個人從裡到外的蛻變。
他的四肢充滿了一種沉穩而厚重的力量，像是灌了鉛的鐵棍，每一寸筋肉都緊實得沒有一絲多餘。
他隨手攥了一下拳頭，指骨收攏時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響，那是骨骼在新的力量灌注下產生的共鳴。
煉肉後期。
淬體二境的第三個階段。
他沒有急著去測試自己的力量上限。現在已是深夜，發出太大的動靜會吵醒家人。
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讓夜風吹進來。涼風拂過他身上那層灰色的雜質，帶走了一些刺鼻的氣味。
賀長寧從牆角的水缸裡舀了一桶涼水，在院子角落的陰影處衝洗全身。
涼水澆在身上，灰黑色的汙垢順著水流淌下來，在地麵上彙成一灘渾濁的臟水。他用粗布巾來回擦了幾遍，直到皮膚上再也沒有殘留，露出下麵緊致光潔的膚色。
新的皮膚比之前更加細密，在月光下隱約泛著一層健康的光澤。但除此之外，他的外表並沒有什麼明顯變化。
身形還是那個身形，不胖不瘦，肩膀不算寬闊，個子也隻是中等。站在人群裡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正是賀長寧想要的。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裡衣，回到西廂房，將臟水和濕布處理乾淨。然後重新坐到床榻上，閉目內視。
識海中的結算麵板安靜地懸在黑暗裡。子時已過，今日的結算應該已經完成了。他喚出麵板，看了一眼功法欄：
《赤爐鍛肉法》：大成，150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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