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展開之後有一張桌麵那麼寬，上麵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黑色的墨點，有的墨點旁邊注著日期和簡短的備注，有的隻有一個光禿禿的點。
賀長寧把夜案圖鋪在桌上，從最早的日期開始看。
三年前的墨點最稀疏，一年大約十來個，分布得很散，舊城幾個、北坊幾個、河坊幾個，看不出什麼規律。
兩年前的墨點多了一些，二十出頭，分布仍然很散，但舊城的點比其他地方稍微密一些。
近一年的墨點明顯增多，將近四十個，舊城和北坊占了大半。
而近三個月的墨點，集中程度比前兩年加在一起還要明顯。
賀長寧用手指沿著這些新近的墨點一個一個地劃過去，在心裡把它們的位置連了起來。
舊城東巷、舊城破廟、舊城甜水巷、舊城南牆根、北坊柳巷、北坊流民棚、河坊斷橋渡。
這些點連起來之後，大致畫出了一條從舊城西北角到東南方向的弧線。弧線的起點在舊城深處，終點的方向指向城外。
賀長寧的手指停在圖上，眼睛盯著那條弧線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在鎮邪堤巡夜的時候，墨工營匠首墨岑在堤壩上說過一段話。
當時墨岑指著堤下的河麵，說燼水縣底下有一條陰脈，走向是自西北向東南，從舊城地底穿過，經鎮邪堤下方彙入主河道。
鎮邪堤之所以建在那個位置，就是為了壓住陰脈出口，阻止煞氣外泄。
墨岑說的那條陰脈走向，和眼前夜案圖上近三月的墨點分布，幾乎完全重合。
賀長寧把夜案圖卷起來放回木架上，在小冊子上畫了一張簡圖，把那條弧線和幾個關鍵點位標了上去。
他坐在值房裡想了一會兒。
陰脈在地底，肉眼看不見，氣血感知不到。
夜案圖上的點位隻能說明異類活動的區域和陰脈走向重合，但無法證明兩者之間有直接關係。也許隻是巧合，也許不是。
要確認這件事，需要到那些點位實地去看。
當天夜裡，賀長寧沒有回家。
他在縣衙後院換了一身舊布衣，把照夜劍裹在包袱裡斜背在身後，運起《斂息藏形術》出了縣衙的側門。
夜色已深，街上沒有行人，巡夜房的隊伍還沒到這一片。
他沿著牆根走，腳步落地無聲，呼吸與夜風合拍，氣血波動壓到了最低。
他先去了舊城東巷，就是那戶全家昏睡的孫家木匠所在的巷子。
巷口有一盞油燈掛在牆上，燈火昏黃，照出一小片暗黃色的地麵。
賀長寧在巷口站了一刻鐘，沒有看到任何異常，也沒有感知到任何異類的氣息。
他接著往南走，經過破廟舊址，到舊城南牆根，再折向東南方向，沿著夜案圖上的那條弧線一路走下去。
每到一處墨點標注的位置，他就停下來蹲守片刻，看看周圍有沒有異類活動的痕跡。
一路無事。
舊城的夜晚很安靜。廢宅、舊廟、塌了半邊的院牆、長滿雜草的空地，月光把這些東西照出深淺不一的影子，風吹過來的時候影子在地上晃動，像是活的。
他在舊城甜水巷附近的一處廢宅屋頂上蹲了將近一個時辰。
沒有等到異類。
倒是等到了人。
四更剛過，兩個穿短衫的漢子從甜水巷北口拐了進來，一前一後走到一間廢宅門前，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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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又有三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也進了那間廢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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