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垂上有一顆黑痣。
黑索幫幫主，公孫通。
搬血初期的修為。斷橋渡血戰之後重傷失蹤，縣衙至今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他就藏在這裡。
賀長寧的目光從公孫通的臉上移開，落到他的脖子上。公孫通的頸間掛著一串東西，用細繩穿著，垂在鎖骨的位置。
他仔細看了看，是五枚銅錢，顏色發黑，大小不一，形製古樸。
銅錢的形製和無生錢完全不同。單純是黑索幫的信物。
賀長寧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然後把注意力轉回那名素衣女子身上。
女子替公孫通換完了胸口的布條，把沾血的舊布條丟在腳邊的木盆裡。然後她伸手去撥羊角燈的燈芯。
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間，賀長寧看見了一樣東西。
燈火晃了一下，女子的手影投在身後的土牆上。影子的形狀不對。
五根手指的影子不像人的手指，而是向外彎曲、尖端分叉，像是五根彎鉤，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
狐爪。
賀長寧的呼吸沒有變化，心跳沒有加快，氣血波動依舊壓在最低。《斂息藏形術》在這一刻把他的所有生理反應都鎖死了。
他重新看向女子的麵孔。
燈光下，女子的眉目清秀，皮膚白淨，乍看與尋常女子無異。
但他盯著看了幾息之後，發現她的眉眼之間浮著一層極淡的青氣，像是一層薄薄的霧，附在皮膚表麵，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這不是人。
賀長寧把身體又往陰影深處縮了縮，趴在瓦麵上一動不動。
屋裡，女子撥好了燈芯，燈火亮了一些。她轉頭看了公孫通一眼，開口說話了。
“傷口裂了兩處，明天要重新縫。”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像本地口音的柔軟。
公孫通躺在榻上，悶哼了一聲。他的氣息虛浮，胸口起伏得很慢，說話的時候嗓子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
“白鮫幫的人還在找我。尤通那個廢物守不住南市西口，遲早要散。”
“散就散了。”女子把木盆端到一旁，語氣平淡，“斷橋渡那一仗你不該親自去。我說過讓你退，你非要打。”
“退到哪裡去？”公孫通咳了一聲，牽動胸口的傷，疼得皺起了臉，“河坊的渡口全丟了，賭坊也丟了，再退就隻剩南市那一條街。幫裡幾十號人等著吃飯，我退了他們怎麼辦？”
“幾十號人的命沒有你的命重要。”
女子蹲下來，把木盆裡的血布條擰了擰，“你現在搬血初期的功力十成裡剩不到三成，出門走不了一裡路。白鮫幫要是摸到這裡來，你連反手的力氣都沒有。”
公孫通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邵繩那個混賬，是他招來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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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擰布條的手停了一下。
“他手裡的無生錢，是他自己私下跟無生教的人搭上的，幫裡從來沒有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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