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人手守在賭坊後巷，打了大半夜，到天亮的時候賭坊被砸了，尤通的屍體倒在後巷的牆根下麵，身上有七八道刀傷，致命的一刀在後頸，從上往下砍的，幾乎把脊椎斬斷。
黑索幫餘下的人，有的當場跪降，有的翻牆跑了，有的被堵在巷子裡打斷了腿拖走了。
幫眾名冊、南市的攤費收取權、河坊的渡口和賭坊的抽水，全部歸了白鮫幫。
黑索幫至此覆滅。
從公孫通失蹤到尤通被殺，前後不過兩個月。
賀長寧想起公孫通死在甜水巷廢宅裡的那個夜晚。
他沒有說話，繼續抄文書。
白鮫幫接管了南市和河坊的全部生意之後，動作很快。
三天之內，河坊的三家賭坊換了幌子，渡口的私鹽抽水翻了一成，南市各鋪麵的攤費重新定了一遍價。
白鮫幫的人穿著灰藍短衫在街麵上走來走去，和以前黑索幫的人走路的樣子差不多，隻是腰間多別了一把短刀。
又過了幾天，一個姓佟的白鮫幫小頭目提著一隻漆紅禮盒，到了賀記熱鹵。
那天下午賀長寧正好在鋪子裡。他下了值從縣衙回來，路過鋪子的時候進去喝了碗鹵湯，賀礪正在櫃台後麵切肉。
佟姓小頭目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板不高，臉上掛著笑，進了鋪子先四下看了看，然後把禮盒擱在櫃台上，朝賀礪拱了拱手。
“賀大哥，小弟姓佟，白鮫幫的。”
他說，“幫裡新接了南市的事務，特地來拜訪拜訪。這是一點薄禮，另外賀記熱鹵的攤費幫裡全免了，以後鋪子上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
賀礪放下刀，看了那隻禮盒一眼，又看了看角落裡喝湯的弟弟。
賀長寧把碗放下，站起來。
他走到櫃台前，看了佟姓小頭目一眼，然後伸手把那隻禮盒推了回去。
“攤費按舊例交，不多不少。”他說，“禮不收。”
佟姓小頭目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大概是事先打聽過賀長寧的身份，知道他是縣衙不良人，在武街上打贏過青衡的煉骨弟子。
來之前八成想的是攀上這條官麵關係，以後南市這一片的事情辦起來方便。
但賀長寧把禮盒推回來了，語氣不重不輕，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怒，就是在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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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姓小頭目看了他兩息，把禮盒收了回去，拱了拱手，退出了鋪子。
賀礪在櫃台後麵站著沒動，等那人走遠了，才開口。
“這幫人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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