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
秦嶽在偏院的廊下喝茶，身邊沒有旁人。
賀長寧上前行了禮，開口說了一句：“帥爺，我想再查一次延真書院。”
秦嶽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
“書院？上次的案子不是錄了文書存檔了？查不出結果，岑鶴也說了，精神類的異類沒有蹤跡沒有物證，沒法往下追。”
“上次我們沒有手段，查不出來。”賀長寧說，“但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那樁案子。
上次駱七在井沿找到的那些淺印，當時判斷不了新舊。
我今天去書院替小禾交學雜，在枯井附近走了一圈，井口有一股異味，不是死氣，更像是地底泛上來的潮氣，和上次那個學子出事之後講堂一帶的氣息是同一類。“
他頓了一下。
“岑頭說過，精神類異類不食血肉、隻擾人心神，不顯死氣、不聚陰煞，所以山長的觀照之法照不出來。
但這類東西必然有藏身之處。那口枯井是最可疑的地方，上次我們隻看了井壁和井沿，沒有往井底深處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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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嶽沒有立刻接話，看了他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那東西就藏在枯井底下？”
“我不確定。”賀長寧說，“但我覺得值得再查一次。”
秦嶽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
“書院不歸縣衙管。上次我們能進去，是因為書院主動報了案，教諭發了文書，我這邊才有由頭派人。就這樣還限了人數、限了時辰、全程陪同。”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再查一次，得重新行文。行文就要有由頭。上次的案子錄了文書存檔，結論是查無實據。我再拿同一個理由去說，教諭那邊要問憑什麼翻舊案，這個由頭不好交代。”
秦嶽放下茶碗，看著賀長寧。
“另外，就算教諭那邊點了頭，這邊還要過縣尉那一關。
縣尉和書院的關係你知道的，逢年過節都要送禮，孫子還在書院裡讀書。
我行文給他看，他得問一句憑什麼再查，我總不能說憑感覺。“
賀長寧聽完，沒有反駁。秦嶽說的每一條都是實情。
但他不能不查。賀小禾每天在那個地方待一整天。
“帥爺。”賀長寧說，“小禾在書院裡讀書。她每天在講堂和齋舍之間來回走。如果枯井底下確實藏著什麼東西，她是最先受影響的人之一。”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沒有刻意加重。
“上次出事的那個學子，十四年記憶全部丟失，如初生嬰兒。在那之前還有學子自縊的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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