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交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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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賀長寧到縣衙點了卯，和岑鶴說了一聲要去書院替妹妹補交半年束脩，大約午前回來。
岑鶴擺了擺手，讓他去。
他換下公服，穿了一件灰布短衫，腰間隻掛了不良人腰牌，沿北坊的街道往延真書院走。
門房認得他。上次查學子失憶案的時候他穿著不良人公服來過，書院裡的人對他的臉並不陌生。
“賀兄弟來了。”門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從門洞裡探出頭來，“找小禾丫頭？”
“替她交半年學雜。”賀長寧說，“找哪位齋長？”
“羅齋長在外院值房，你進去左手邊第三間。”
賀長寧謝過門房，邁步走進了書院。
沿甬道走到外院值房，羅齋長正在桌前翻冊子。
賀長寧說明情況，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碎銀遞過去，羅齋長過了秤，在冊子上登了一筆，撕了一張收據。
“小禾這孩子課業不錯，先生們都誇。”羅齋長把收據遞給他，“你既然來了，進去看看她也行。”
“我轉一圈就走。”賀長寧收好收據。
他從值房出來，沿著甬道往書院裡麵走。腳步不快不慢，和一個來探望妹妹的家屬沒有區別。
走出外院齋舍的範圍之後，他催動了《九尾狐瞳術》。
視野上疊加了那層氣機畫麵。
外院的齋舍和庖廚都很乾淨，赤黃色的氣息均勻穩定，沒有灰紫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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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這些地方多停留，沿著中軸線朝講堂方向走去。
講堂在書院正中。講堂前麵是一片空地，空地東側就是上次查過的那口枯井。
上次岑鶴帶隊來查學子失憶案的時候，三個人在枯井旁邊轉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枯井無水無物，井壁乾爽，駱七隻在井沿找到幾道被踩過又抹平的淺印，無從判斷新舊。
賀長寧自己當時在講堂一帶走了兩趟，覺得心神偶有微滯，但說不出來處。
那時候他沒有《九尾狐瞳術》。
現在有了。
井口旁邊有一顆數，樹枝葉濃密，遮出一大片陰影。
賀長寧走到講堂前麵的空地上停下腳步，像是在看講堂的簷角，實際上視線穿過了空地，落在了枯井和樹的方向。
灰紫色。
從他站的位置看過去，枯井和樹那一片區域的氣機顏色和書院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樹的樹冠上浮著一層灰紫色的霧氣，淡淡的，像是清晨山間的薄霧掛在枝葉上。
樹乾上也有，從根部一直延伸到枝椏的分叉處，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樹乾往上爬過，留下了痕跡。
枯井那裡更濃。
灰紫氣從井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像是有人在井底點了一爐劣質的香，煙氣從井沿的縫隙冒出來。
賀長寧催動妖識，把視線壓下去，透過井壁，往井底看。
井深約三丈，井底是乾的，鋪著一層碎石和枯葉。碎石下麵是一層舊磚，磚縫裡滲著灰紫氣。
他把視線繼續往下壓。
《九尾狐瞳術》的穿透力在三十丈之內可以透過土石磚牆，但越往深處看，畫麵越模糊。
他勉強看到了舊磚層下麵大約一丈深的地方，有一段舊磚道。
磚道很窄，大約兩尺寬，往東南方向延伸，消失在視野的儘頭。
灰紫氣就是從那段磚道的深處往上滲的。
他看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看清了灰紫氣的分布：
井底最濃，沿磚道越深越濃，往上滲到井口之後沿地麵擴散，被樹的根係和枝葉吸附了一部分，剩下的隨風散開，沾在經過這一帶的人身上。
這就是賀小禾身上灰紫氣的來源。
她在書院裡的日常活動範圍必然經過講堂附近，走一次沾一層，走七八次疊七八層，和他前夜觀察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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