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立刻咬破了舌尖，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來，舌尖的劇痛把他從心神的迷亂中拉了回來。
他站在原地，雙腿微顫，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起來了，額頭上的汗一條一條地往下淌。
“退——”他的聲音沙啞而短促，“退出井口！”
賀長寧在霧氣入眉心的那一瞬間催動了《金剛功》。
韌膜從百會穴向下鋪展，把頭頂和心口兩處最要緊的位置護住了。
灰紫霧氣撞在韌膜上，大半被彈開了，但仍有一小股滲透了進來，順著眉心往腦子深處鑽。
他的視野裡翻出了一幅舊畫麵。
殘燈巷的老宅，院門半開，灶房裡冒著煙。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寫字，筆尖沾了墨，在紙麵上劃出一行行蠅頭小楷。
是賀敬。
畫麵很清晰，清晰到他能看見賀敬左手食指上被紙張割破的那道舊傷疤，能看見他寫字時微微歪著頭的習慣，能看見他擱下筆之後揉太陽穴的動作。
然後畫麵跳了一下。
灶房的煙散了，院門關上了，天黑了。
賀敬不在椅子上了。堂屋的桌麵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燒到了底，火苗極小，隨時要滅。
桌上還放著一張紙。紙上寫了幾行字，墨跡未乾，像是剛寫完就被人匆匆放下的。
他看不清紙上寫了什麼。畫麵越湊近字跡就越模糊，像是有一層霧擋在中間。
賀長寧咬住後槽牙，把《金剛功》的韌膜再往前推了一分，把百會穴的縫隙徹底封死。
畫麵碎了。
他的視野恢複了正常。灰紫霧氣還在，但已經被韌膜完全隔絕在外麵了，隻在他的眉心外側打轉，滲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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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到了井外三丈的位置，腳步穩當，呼吸沒有亂。
岑鶴也退了出來，站在他旁邊，彎著腰喘粗氣，嘴角的血沫還沒擦。
兩個人同時看向枯井的方向。
灰紫霧氣已經散去了大半，剩下的正在緩緩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井底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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