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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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院出來。
岑鶴的右臂恢複了一些力氣,能握拳了。
駱七和曲九走在後麵,駱七的臉色已經正常了,曲九還有些發虛,腳步不太穩當,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四個人沿著來路往縣衙走。
路上岑鶴沒有說話,駱七和曲九也沒有開口。
方才在書院裡經曆的那些事情太過離奇,灰紫霧氣、半透明的影子、山長憑空寫字、白線絞碎異類,這些東西遠遠超出了他們平日跑案時遇到的範疇。
駱七幾次張了嘴想問賀長寧當時怎麼知道要叩那塊磚,但看了看岑鶴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到了縣衙門口,岑鶴讓駱七和曲九先去廊下歇著,自己帶賀長寧去偏院見秦嶽。
秦嶽在偏院的公案後麵坐著,桌上攤著幾份文書,見兩人進來,放下了手裡的筆。
"回來了。"他看了看岑鶴的右臂,"傷了?"
"被那東西的觸須纏了一下,氣血被抽了一些,養兩天就好。"岑鶴說,"人沒事。"
秦嶽點了點頭,讓兩人坐下說話。
岑鶴把從進入書院到魏崇禮出手的全過程講了一遍。
他講得很細,從齋舍查驗到庖廚走訪,再到枯井旁邊的三次叩磚、灰紫霧氣衝出、眾人倒地、影子現身、他揮刀無效、山長從屋脊落下、以白線絞滅異類,一件一件按順序說完。
賀長寧坐在一旁,岑鶴說的時候他沒有插話。
岑鶴講完之後,秦嶽沉默了一會兒。
"井下的舊磚道塌了?"
"山長一指點下去,從底部往上一段一段垮的,填得很實。"岑鶴說。
"那東西在底下藏了十年以上,山長自己都沒有察覺。"秦嶽看向賀長寧,"你是怎麼想到去叩那塊鬆磚的?"
賀長寧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上回入院查訪的時候,駱七在井沿北側找到過被人踩過又抹平的淺印。
當時我在講堂一帶走了兩趟,心神有過片刻微滯,說不上來由,隻記下了位置。
這次複查,我想看看井壁有沒有新的變化,摸到鬆磚之後覺得不對,磚縫裡的碎屑是從下麵頂出來的,就試著叩了幾下。"
他說得平淡,像是在複述一樁合情合理的推斷。
秦嶽聽完沒有追問。他在不良帥的位子上坐了多年,知道有些人的直覺比別人敏銳,不必事事都要一個說得通的理由。
"這案子牽出了書院多年未察的異類,又是山長親自了結的。"秦嶽說,"按例可報三等功。"
他拉過桌上一份空白的功勳呈報表,提筆開始寫。
"三等功須經巡夜房核驗,主簿登記,縣尉認可。我今天把呈報遞上去,正常走的話三五日能下來。"
他寫了幾行字,停筆看了賀長寧一眼。
"書院的事情到此為止,回去之後不要再提,也不要對外說山長用了什麼手段。開竅境真修出手的細節,傳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賀長寧站起來,抱拳應了一聲。
"是。"
他和岑鶴一起退出偏院。
走到廊下的時候,駱七正靠在柱子上啃一塊乾餅,見兩人出來,把嘴裡的餅咽下去,湊上來問。
"怎麼說?"
"三等功,等著就行。"岑鶴簡短地答了一句,從駱七手裡拿過水囊喝了一口,轉身往值房的方向走了。
駱七看著岑鶴的背影,又扭頭看賀長寧。
"三等功,那可不小。"他壓低了聲音,"我跑了六年案子,最高也就四等。"
賀長寧沒有接話,點了點頭,往外走了。
他沒有回家,先去了趟赤爐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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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裡人不多,午後正是打樁練功的時辰,外院有幾個弟子在樁上踢腿,內院的人大半不在。
程七在館門口坐著削木頭,見賀長寧進來,扔下刀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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