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圖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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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價壓得很低，看對方的反應。
做生意，尤其是在鬼市裡做生意，報價和還價之間的拉扯是必經的環節。
一個正常的賣家，聽到買家砍了將近九成的價錢，要麼反駁，要麼讓步，總之會有反應。
但鬥篷人沒有。
她坐在那裡，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賀長寧幾乎以為這筆生意談不成了。
就在他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對麵的鬥篷人忽然有了動作。
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手抬了起來，修長的手指捏住兜帽的邊緣，緩緩往後拉。
兜帽滑落。
油燈的光照在那張臉上。
血紅色的皮膚，殷紅的嘴唇，一雙狹長的眼睛，眼瞳深處燃燒著兩簇暗紅色的火焰。
門邊的瘸腿道人猛地站直了身子，酒葫蘆差點從手裡滑落。他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張臉，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賀長寧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對麵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血紅色的麵孔在油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賀長寧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放在膝蓋上，距離背後褡褳裡的照夜劍隻有一個呼吸的距離。
赤魅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像是兩團燒得將滅未滅的炭火，帶著一種打量獵物的從容。
“賀長寧。”
她開口了。
聲音不再沙啞，恢複了女子的本來音色，嬌媚婉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找你很久了。”
賀長寧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什麼也沒露出來。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說明她來鬼市，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做什麼詭異材料的買賣。她的目標就是他。
赤魅緩緩站起身來。黑鬥篷從她肩上滑落，堆在椅子上，露出她那具通體血紅的身體。
幾縷輕紗掛在腰間和肩頭，在她起身的動作中微微晃動。
她繞過方桌，一步一步地朝賀長寧走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獵物被逼入角落的過程。
“甜水巷那隻狐妖。”她說，“還有黑索幫的公孫通。”
她在賀長寧麵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歪了歪頭，紅唇勾起一個弧度。
“都是你殺的。”
這一次她說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賀長寧沒有接話，也沒有否認。對麵這個東西既然能叫出他的名字，說明她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否認沒有意義。
他現在需要知道的是她到底掌握了多少，以及她背後還有沒有別人。
“無生教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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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魅的指尖輕輕劃過方桌的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她的語氣像是在聊家常，漫不經心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針尖紮在賀長寧的耳朵裡。
“無生錢無故消失後，我奉命來查這件事。狐妖死後，我意識到這兩件事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後，甜水巷那邊的現場，收拾得很乾淨，但不夠乾淨。”
她抬起手，在空氣中虛虛一指。
“殺狐妖的人用的是一把帶寒氣的劍，傷口處有凍傷的痕跡。公孫通死在同一夜，死因也是寒氣入體。
兩樁命案，同一把凶器。“
賀長寧的眉頭沒有動，但他心裡在快速盤算。
甜水巷那夜他確實用照夜劍殺了狐妖和公孫通，事後也做了清理，但顯然清理得不夠徹底。
照夜劍的寒氣是他的標誌性特征，如果對方有足夠的手段，確實能從傷口上追溯到凶器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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