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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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魅的身體倒在地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敗。
血紅色的皮膚迅速變灰，像是被火燒過的紙一樣卷曲皸裂，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筋肉。
筋肉也在萎縮，一縷縷地乾癟下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把她的血肉一點一點地抽走。
不到十息的工夫，那具妖嬈的身體就縮成了一具乾癟的殘骸，皮包著骨頭，麵目全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味，濃烈刺鼻，混著一股甜腥的血氣，讓人想嘔。
賀長寧用袖子捂住口鼻，沒有後退，而是蹲下身來仔細查看。
赤魅的殘骸旁邊散落著一些東西。
她身上穿的那件黑鬥篷已經碎成了布條，鬥篷下麵原本藏著的物品全部暴露了出來。賀長寧一件一件地檢查過去。
首先是三樣詭異材料。
一塊百年陰沉木芯，顏色漆黑，紋理致密，散發著厚重的陰氣，拿在手裡冰涼沁骨。
一副三階水鬼的牙齒，整整齊齊地串在一根黑線上，每一顆牙齒都泛著幽幽的青光，怨氣極重。
還有一截來路不明的枯骨，灰白色，約莫一掌長短，陰氣濃度比前兩樣加起來還高，握在手心裡，那股寒意直往骨髓裡鑽。
這三樣東西就是她先前在桌上報過價的那些貨。看來她把自己的詭異材料隨身帶著，並不放在別處。
然後是一尊雕像。
雕像隻有拳頭大小，材質像是某種黑色的石頭，但比尋常石頭重得多。
它沒有頭顱，也沒有軀乾。
整尊雕像由十幾隻手臂構成，從一個圓柱形的底座中層層疊疊地伸出，交握合掌，一層摞著一層，像是一座小型的塔。
每一對手掌之間的指縫裡都刻著極細的符文，密得幾乎看不清。
最頂端的一雙手沒有合攏，掌心朝上攤開著，每隻掌心裡各雕著一隻眼睛，眼珠凸出，像是在盯著什麼。
整尊雕像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陰寒氣息，拿在手裡的時候，賀長寧感到那些雕刻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蟄伏在石頭內部。
他把雕像翻過來，底座上刻著一個他見過的符號。
無生教的印記。
他在不良人的卷宗裡見過這種東西的記載，但隻有寥寥幾句。
這種雕像叫做“無生像”，是無生教高層才有資格持有的信仰之物，用於溝通教中的核心力量，每一尊都經過特殊的祭煉，蘊含著極為濃鬱的邪氣。
普通信徒一輩子也見不到一尊，赤魅身上居然帶著，說明她在無生教中的地位不低。
這種東西在民間嚴禁流通，一旦被官府查獲，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最後是一件形製古怪的物品。
那是一根骨笛，通體漆黑，隻有食指長短，兩端略細中間略粗，表麵刻著極細的花紋。
骨笛的材質不是普通的骨頭，質地極為致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鐵器。
賀長寧把骨笛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他能感到骨笛中蘊含著一種奇異的波動，那種波動很微弱，像是一個人在極遠處輕輕哼著一支曲子，若有若無。
他試著往骨笛中灌入一絲氣血，波動立刻變強了，嗡嗡地在他手心裡震顫。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麵：無數灰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飄浮，像是一群沒有目的地遊蕩的遊魚。
當骨笛的波動傳出去的時候，那些影子開始朝波動的方向聚攏，緩慢地、呆滯地，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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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低級鬼物有驅使和控製之能。
他想起之前那名墨家真修所說的話，那日鎮邪堤的水鬼是有人在上遊作怪，當時赤霄恐怕就在其中用到了這種東西。
賀長寧把氣血收回，波動隨之消失。他把骨笛用布條裹好，和其他材料一起塞進了褡褳裡。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不是善茬，但對他來說都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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