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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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沿暗巷走了十幾步，在第一個拐角停下來，側耳聽了片刻。
身後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瘸腿道人走得比他還快。
他把鬥笠壓低，將照夜劍裹緊在布條裡，運起《斂息藏形術》，氣血的外泄被壓到了最低。
暗巷通往鬼市的外圍。
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條更遠的路，從鹽坊舊巷的西口出去，穿過兩條無人的街道，再折向北坊。
一路上他換了三次方向，每到一個路口都會停下來聽上幾息。左臂上的抓傷已經結了痂，走動時微微發緊，但不礙事。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街上黑沉沉的，隻有遠處城牆角樓上的火把映出一團模糊的光暈。
他確認身後無人跟蹤之後，才加快腳步往殘燈巷走去。
到家時已過三更。
院門從裡麵栓著，他翻牆進去，落地時沒發出聲響。堂屋裡沒亮燈，母親和大哥早已睡下。
他穿過院子，推開自己那間屋的門，閂上門栓，又把窗戶也關嚴實了。
屋裡很暗，他沒有點燈。
褡褳解下來放在床上，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等呼吸徹底平複下來，才伸手把褡褳的口子打開。
先取出的是那根骨笛。
漆黑的笛身在暗中幾乎看不見，隻有指尖觸到表麵細密的花紋時才能確認它的存在。
他把骨笛用布條重新裹好，塞進床板下麵的暗格裡。這東西留著，以後或許有用。
然後是那三樣詭異材料。
百年陰沉木芯握在手裡冰涼沁骨，厚重的陰氣順著掌心往上蔓延，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底下爬。
三階水鬼的牙齒串在黑線上，每一顆都泛著幽幽的青光，怨氣重得幾乎能聞到一股腐水的味道。
那截來路不明的枯骨灰白色，陰氣濃度最高，握在手心裡，寒意直往骨髓裡鑽。
最後是那尊無生像。
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雕沉甸甸的，十幾隻手臂從底座中層疊伸出，交握合掌。
整尊雕像散發的陰寒氣息比前三樣加起來還濃。
四樣東西擺在床上，屋子裡的溫度像是驟降了幾分。
賀長寧沒有猶豫。
他把陰沉木芯攥在掌心，意念沉入識海，觸動了那塊懸浮在意識深處的結算麵板。
麵板亮了。
光芒隻有他自己能看見，在識海中展開，上麵的文字清晰分明。
他將意念集中在陰沉木芯上，麵板隨即做出了反應。
掌心裡的木芯開始變化。
那漆黑致密的表麵出現了一道道細小的裂紋，陰氣從裂紋中湧出，但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沿著他的掌心、手臂、經脈，一路湧入識海。
木芯在他手裡迅速乾裂、碎裂、化為粉末，最後連粉末也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麵板上的進化點數字跳動了一下。
0.0變成了0.8。
他沒有停頓，緊接著拿起那串水鬼牙齒。
同樣的過程再次發生。青光黯淡，怨氣湧入，牙齒一顆接一顆地碎裂消融，黑線最後也化為了虛無。
進化點從0.8跳到了1.5。
枯骨。
灰白色的骨段握在手裡隻停留了十幾息，陰氣就被抽乾了。骨段表麵的灰白色褪去，變成了透明，然後碎成了齏粉。
進化點從1.5跳到了2.8。
這截來路不明的枯骨，陰氣濃度果然遠超前兩樣。
最後是無生像。
賀長寧把那尊黑色石雕托在掌心，猶豫了一瞬。
這東西是無生教高層的信仰之物，蘊含的邪氣濃鬱至極。他不確定麵板能不能承受。
但也隻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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