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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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顧清霜的話題轉到了州府。
“賀公子對州府山上人的格局了解多少？”她問。
賀長寧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了解。燼水縣是個小地方，能接觸到的山上人屈指可數，山長魏崇禮算一個，墨家真修墨修己算一個，再往上就沒了。
州府那邊是什麼樣的局麵，他隻從陸聞舟口中聽過隻言片語。
顧清霜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回答，微微坐直了一些，語氣中多了一分從容。
那是一個見過大世麵的人在向沒見過世麵的人講解常識時才有的姿態。
“州府的山上人圈子比燼水縣大得多，但站得住腳的就那麼幾家。”
她伸出三根手指，“儒、道、法。”
“儒家在州府設了‘明德院’，收的是有讀書底子的修行苗子，走的是養氣存神、以文入道的路子。
道家的‘玄清觀’偏重丹道和符籙，門檻最高，非天賦異稟不收。
法家的路子最雜，分了好幾個分支，有管刑律的，有管軍伍的，彼此之間也不怎麼往來。“
賀長寧聽著，沒有插話。
這些信息對他來說確實有用。他遲早要和州府的勢力打交道，提前了解一下格局沒有壞處。
顧清霜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所在的勢力與儒家關係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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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院的幾位先生我比較熟悉，若令妹將來有意往州府發展，我可以代為引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沒有刻意抬高自己，但那種“我能幫你這個忙”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居高臨下。
她是在釋放善意，但釋放的方式是施舍。
賀長寧不動聲色。
“多謝顧姑娘好意。”他說，“小禾還小，剛入山長門下，將來的路怎麼走，看她自己的意願。”
顧清霜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也好，不急。”她說，“山長的麵子在州府也吃得開，有他在，令妹不愁沒有出路。”
周氏在旁邊聽了這番話，雖然大半都沒聽懂，但“州府”、“引薦”、“出路”這幾個詞還是聽出來了。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又高興又忐忑的表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話題到這裡本該結束了。但賀長寧想起了一個人。
“顧姑娘，”他問，“陸聞舟在州府過得怎麼樣？”
顧清霜的表情頓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翻找這個名字。
過了兩三息，她才露出想起來的樣子。
“陸聞舟……”她微微蹙眉，“哦，是那個外院的陸公子。他後來也感應到了先天之氣，去了州府。”
“他去的是法家的一個分支，叫判官院。”
賀長寧記住了這個名字。
“判官院在法家的幾個分支裡排最末。”
顧清霜的語氣平淡，沒有刻意貶低，但也沒有任何修飾，“收的都是根骨一般、沒有別的去處的人。
陸聞舟在裡麵做的是抄錄刑律的活，每天對著卷宗寫字，和書院外院差不多。“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我和他見過一次麵，是在明德院的一場文會上。
他當時站在最後麵，穿的衣裳舊了些，沒怎麼和人說話。我和他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
“他怎麼說？”賀長寧問。
“沒說什麼。”顧清霜輕輕搖了搖頭，“問了一句燼水縣的近況，又問了一句你和令妹的消息。別的就沒了。”
她把雙手攏回袖中，麵上的神情淡然如水。
“說實話，以他的根骨和出身，在判官院裡能待多久都不好說。
州府的修行圈子比燼水縣殘酷得多，沒有靠山、沒有資質的人，很容易就被淘汰下去。“
她沒有說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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