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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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結束，賀長寧回到了縣衙。
一切照舊。
他和岑鶴、駱七、曲九一組，每日清早在不良人的值房點卯，然後領當天的差事。
巡街、查鋪、核驗路引、調解糾紛，都是些不需要動刀的活計。
岑鶴這幾天的心情不錯，據說是因為白鮫幫穩定下來之後，偷雞摸狗的案子少了很多，他們這一隊的差事也跟著輕鬆了下來。
駱七每天給大夥分他從家裡帶的炒豆子，一邊嚼一邊嘮叨：“這日子要是能一直這麼清閒就好了。”
曲九在旁邊冷冷地接了一句：“你做夢。”
賀長寧坐在值房的角落裡抄寫文書，偶爾抬頭應一聲，大部分時間沉默。
他的心思沒有放在當差上。
薑泰的住處他已經摸清了。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動手。時機不對，貿然行動容易打草驚蛇。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窗口。
平靜的日子過了五天。
第六天的清晨，賀長寧被一陣急促的鐘聲驚醒。
那是縣衙的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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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鐘設在縣衙正門的鐘樓上，銅鑄的，有一人多高，平時落著灰，隻有遇到緊急軍情或重大案件時才會敲響。
賀長寧當差這麼久，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口鐘響。
現在它響了。
而且不是響了一聲兩聲，而是瘋了一樣地連續敲擊，當當當當當，一聲緊接一聲，聲浪穿過半個縣城，連殘燈巷都聽得一清二楚。
賀長寧從床上翻身坐起，三息之內穿好衣裳，抓起銅牌和照夜劍，推門出去。
院子裡大哥也被吵醒了，披著衣服站在堂屋門口，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怎麼了？”
“縣衙的鐘。”賀長寧邊往外走邊說，“我去看看。出了什麼事回來再說。”
他沒等大哥回話就已經出了巷口。
街上已經有不少人被鐘聲驚動了，有穿著中衣就跑出來的住戶，有扛著水桶愣在原地的挑夫，有牽著小孩麵露驚恐的婦人。
所有人都在朝鐘樓的方向張望，交頭接耳地猜測出了什麼事。
賀長寧一路快步趕到縣衙，值房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岑鶴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正在清點到場的人數。駱七和曲九已經到了，還有另外幾組的不良人也陸續趕來，個個麵色凝重。
“隊頭，出什麼事了？”賀長寧走上前問。
岑鶴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鬼市出事了。”
賀長寧心裡一沉。
鬼市。
他幾天前才在那裡殺了赤魅。
岑鶴沒有多說，隻讓所有人在值房集合，等不良帥的命令。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秦嶽來了。
不良帥穿著玄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刀，麵沉如水。他身後跟著縣衙的兩個捕頭和幾名衙役，還有一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男人。
那男人被兩個衙役架著，幾乎站不住，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
賀長寧聞到了，那是糞水的味道。
秦嶽走到值房正中，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南城鬼市，昨夜子時，被屠了。”
值房裡一片死寂。
“整個鬼市，無一活口。”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渾身惡臭的男人身上。
“除了這一個。”
那男人是個乞丐，四十來歲的樣子，瘦得皮包骨頭，頭發結成一縷一縷的，臉上全是泥垢和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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