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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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夜司到來的第二日，賀長寧一早去了赤爐武館。
今天輪不到他值卡哨，縣衙那邊也沒有急活，他打算在武館的演武場練上半天拳腳，下午再去當差。
突破煉骨後期之後，他需要重新適應身體的力量輸出。
骨骼密度的提升讓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都比以前重了許多，但招式的感覺還停留在煉骨中期的慣性裡，出手時偶爾會用力過猛或者收力過遲。
這種偏差在日常中看不出來，一旦到了生死搏殺的場麵，就可能要命。
演武場上人不多。
方雁在角落裡獨自練劍，鐵劍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偶爾回過頭來看賀長寧一眼。
石磊和周鐵在另一頭對練拳腳，拳風沉悶，打得有來有回。
練功房今天好像關閉了，正在整修，賀長寧找了一個僻靜的位置，在演武場上開始紮馬步站樁。
他故意壓低了氣血的輸出，讓身上的氣息維持在煉骨初期的水平。
斂息藏形術小成之後，這種偽裝已經非常自然了。
站了半個時辰的樁，他換成了通背拳的套路。
每一拳都隻用了五成力。裂山通背拳的三段暗勁被他壓在體內，外麵看起來隻是尋常的赤爐通背拳小成水平，平平無奇。
打到第三遍的時候，武館大門口傳來了動靜。
賀長寧收了拳勢，抬起頭看過去。
一個人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身形中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舊衫，沒有穿昨天那身玄黑勁裝，腰間也沒有佩官印。
如果不是賀長寧昨天在縣衙門口遠遠見過這張臉，他大概會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中年武夫。
蕭遠。
鎮夜司校尉。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沒騎異獸，甚至連兵器都沒帶。兩手空空，步伐從容，就像是來串門的老朋友一樣隨意。
賀長寧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目光一直跟著蕭遠的背影。
武館的門房顯然不認識蕭遠。一個外門弟子迎上去，剛要開口詢問來意，後院的方向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用攔。”
韓鑄從後院走了出來。
賀長寧還是頭一次見館主走得這麼快。平日裡韓鑄的步子總是慢悠悠的，走到哪兒都不著急。
但今天他的腳步明顯加快了，雖然沒有跑，但幾步之間就穿過了前院。
蕭遠看見韓鑄，咧嘴笑了。
“老韓。”
韓鑄走到他麵前，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少見的光亮。
兩個人沒有抱拳行禮，也沒有客套寒暄。
蕭遠抬起右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了韓鑄的左肩上。韓鑄也抬起拳頭，同樣不輕不重地回了一拳，砸在蕭遠的胸口。
兩拳碰撞發出的聲響很悶，帶著一股氣血交擊的力道，把旁邊那個外門弟子嚇了一跳。
但兩個人都笑了。
“你躲在這小地方倒是清閒。”蕭遠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幾年沒見，胖了一圈。”
“清閒個屁。”韓鑄哼了一聲，“你來了才叫不清閒。走，後麵坐。”
兩個人並肩往後院走去，說著賀長寧聽不清楚的話。
演武場上的幾個弟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看著館主和那個陌生人的背影，臉上帶著好奇。
方雁走過來，低聲問石磊：“那人是誰？”
石磊搖了搖頭。
賀長寧收回目光，繼續打拳。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拳上了。
韓鑄和蕭遠是舊相識。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裴鐵衣當初在鑄劍的時候就透露過，館主早年曾在州府鎮夜司任職。
如今蕭遠到了燼水縣，第二天就獨自來武館拜訪韓鑄，兩人見麵的方式如此隨意親近，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普通的舊同僚深得多。
蕭遠起步時被韓鑄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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