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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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散儘的時候,賀長寧已經走到了縣衙門前。
衙門口的兩扇黑漆大門剛剛打開,門房老吳正蹲在門檻旁邊用掃帚掃地上的落葉。看見賀長寧走過來,老吳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賀長寧穿過前院,徑直走向不良人值房。
沿途經過刑房和戶房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裡麵有人在交頭接耳地說話。
“薑主簿今早沒來點卯。”
“何止沒來點卯,有人去他家敲了門,門從裡麵閂著,他人不見了,家眷倒是都還在。”
“跑了?”
“八成是跑了。昨天下午他還在戶房簽押呢,晚上就人去樓空了。”
“鎮夜司的人前幾日才來,他這時候跑,不是擺明了心裡有鬼嗎?”
說話的是刑房和戶房的幾個文吏,三五個人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不高不低,既像是怕被上官聽見,又像是巴不得讓更多人知道。
賀長寧從他們麵前走過去,腳步沒有停頓,目光也沒有往那邊瞥。
那幾個文吏看見他經過,聲音稍微低了一些,等他走遠了又接著議論起來。
賀長寧走進不良人值房,駱七和曲九已經到了,一個在擦刀,一個在整理昨天的巡查簿冊。兩人看見賀長寧進門,駱七點了點頭,曲九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賀長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從桌角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一份巡查卷宗,翻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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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上的字他一個也沒看進去。
他在等。
大約過了一刻鐘,值房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玄黑窄袖短衫的年輕差役,腰間掛著鎮夜司的鐵質令牌,賀長寧認得他是蕭遠帶來的隨從之一。
那差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值房裡的人,目光落在賀長寧身上。
“賀長寧。”
“在。”賀長寧放下手裡的卷宗。
“校尉大人在正堂,傳你過去問話。”
值房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駱七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賀長寧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曲九翻簿冊的動作也頓了頓。
賀長寧站起身來,整了整腰間的公服係帶,跟著那名差役走出了值房。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長寧。”
賀長寧回頭,看到不良帥秦嶽正從值房對麵的廂房裡走出來。秦嶽應該是剛到不久,手裡還提著一壺茶水。
秦嶽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鎮夜司差役,又看了看賀長寧,濃眉微微皺了一下。
“校尉大人找你?”
“是。”賀長寧點頭。
秦嶽隻是點了一下頭,沒有再開口。
他是不良帥,管著整個不良人值房的大小事務,但鎮夜司校尉的傳喚不經過他,這意味著這件事的層級已經超出了他的管轄範圍。
隊頭岑鶴從後院的方向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看見賀長寧跟著鎮夜司的人往前走,腳步也慢了下來。他和秦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賀長寧跟著差役穿過前院和中院,一路走到了縣衙正堂。
正堂的大門敞開著,堂內的桌案經過重新布置,比賀長寧平日見到的陳設簡潔了許多。
中央的案台上擺著幾摞整齊的卷宗和一方鎮紙,案台後麵的椅子是新換上去的,比原來縣令坐的那把寬大了一圈。
蕭遠坐在案台後麵。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窄袖勁裝,外麵沒有罩甲,但胸前和肩部用暗色皮帶束緊,腰間右側佩著鎮夜司官印。
那枚官印比普通差役的大了整整一號,泛著一層極淡的靈光,在堂內昏暗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他右手搭在案台邊沿,左手握著一卷展開的文書,正在翻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賀長寧在案台前方三步處站定,躬身行了一個禮。
“不良人賀長寧,見過校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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