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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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燈巷。
賀長寧走進巷子的時候，遠遠就聽到了自家院子裡傳來的笑聲。
是小禾的聲音。
他加快了幾步，走到門前推開院門。院子裡，賀小禾正蹲在井台旁邊洗手，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麵，露出一截細瘦白淨的小臂。
她穿著延真書院的青色學袍，腰間係著一根素色布帶，脖子上掛著一枚半掌大小的溫白色靜心玉佩。
聽到門響，小禾轉過頭來，一張小臉上滿是笑意。
“二哥！”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小跑過來，在賀長寧麵前站定，仰著腦袋看他。
小姑娘個子又長高了一些，頭頂已經到了賀長寧胸口的位置。她的臉色比上次回家時紅潤了不少，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精神頭很足。
“怎麼回來了？”賀長寧問。
“山長準了我一天假，讓我回家歇一歇。”小禾說著，拉了拉賀長寧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二哥，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訴你們。”
“進屋說。”
灶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響，是周氏在做晚飯。
賀礪的聲音從西邊傳過來，他正在院子另一頭劈柴，一把厚背柴刀上下翻飛，每一刀落下去都把圓木劈成整整齊齊的兩半。
自從練了《蠻熊鍛體法》之後，賀礪的力氣大得驚人，劈柴這種活計對他來說跟玩似的。
賀長寧換下公服，洗了手臉，一家人在堂屋裡圍坐下來。
周氏從灶房端出了四碗飯、一盤炒豆角、一碟醬肉和一碗鹹菜湯。今天小禾回家，她特意多切了半斤醬肉。
“吃飯之前，小禾有話要說。”賀礪放下柴刀進來，在桌邊坐下，看著妹妹笑了笑，“說吧，什麼大事。”
小禾坐得端端正正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書院裡回答先生問話一樣認真。
“我在後山裡……引動了天地先天之氣。”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楚。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氏手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看著小女兒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賀礪的笑容凝固了一息，隨即變得更大了。他的兩隻大手在桌麵上拍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高興。
周氏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小禾的手，手指微微發抖。
“真的？山長怎麼說的？”
“山長說我的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很多。”小禾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驕傲，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說先天之氣入體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讓我不要急躁，先把根基打牢。”
周氏的眼眶紅了，用力點了好幾下頭。丈夫死後，這個家經曆了太多的苦難和窘迫。
現在小女兒被書院山長收為親傳，又引動了先天之氣，這意味著賀家出了一個有望踏入山上修行之路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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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北坊殘燈巷的寒門人家來說，這幾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賀長寧坐在桌邊看著妹妹，沒有開口。
他心裡替小禾高興。但他的高興不會表現在臉上，也不需要用言語來表達。
小禾似乎也習慣了二哥這種沉默的方式，隻是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還有一件事。”小禾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山長說，他打算擇一個合適的日子，送我去州府修行。書院這邊能教我的東西已經到頭了，要繼續往前走，得去州府才行。”
這個消息讓周氏和賀礪的臉色同時變了一下。
高興歸高興，但州府距離燼水縣有數百裡路程，一個九歲的女孩獨自遠行，做母親的怎麼能不擔心。
小禾看出了母親和大哥的顧慮，連忙補了一句。
“山長說會安排書院的人送我過去，路上不用擔心。但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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