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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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廢棄民屋在一片荒蕪的田地儘頭，周圍沒有人家。
賀長寧走在前麵引路，蕭遠跟在他身後兩步，四名鎮夜司隨從分成兩組，一前一後護住兩翼。
一行人沿著田間的泥路走了大約一刻鐘，遠遠看見了那座低矮的土坯房。
土牆發灰，屋頂的瓦片塌了一半，露出裡麵黑洞洞的房梁。木門半掩著，和賀長寧昨夜離開時的狀態一樣。
看起來一樣。
賀長寧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木門下沿的泥地上。昨夜他離開時，門前的泥地隻有他自己進出時踩下的幾個腳印。現在，那些腳印旁邊多了另外一組痕跡。
痕跡很淺，間距很寬，像是有人刻意壓著步子走過去的。方向是從東麵田埂上過來，到了門口，又原路退了回去。
賀長寧停住了腳。
“大人。”他壓低聲音說，“有人來過。”
蕭遠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掃過去，在泥地上的腳印痕跡上停留了一息，然後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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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隨從同時按住了腰間的刀柄，兩個人繞到了土屋的兩側，另外兩個人守住了退路。
蕭遠自己走上前去，抬手推開了木門。
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嘎。
屋裡的光線很暗。窗戶被破布堵了大半，隻有幾道細弱的光線從窗欞縫隙裡透進來，照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兩根木柱還立在屋子中間。
繩索也還在。
薑文策和薑泰都還綁在各自的柱子上。
但他們已經死了。
賀長寧跟在蕭遠身後走進屋內，第一眼看到的是薑文策的臉。
那張臉和昨夜他離開時完全不同了。
麵皮乾癟塌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把所有的水分和血色全部抽走了，皮膚緊緊貼在顴骨和下頜骨上，呈現出一種灰褐色的枯槁質地。
兩隻眼睛半睜著，眼白上布滿了黑色的細密血絲。
鼻孔和嘴角有黑血滲出來的痕跡，已經乾涸凝固在麵頰上，像是幾道黑色的蚯蚓。
但整個麵部還維持著一種詭異的笑容。
薑泰的死狀和薑文策一模一樣。麵皮乾癟，七竅滲黑血，身體縮在繩索裡，像一具被風乾了很久的乾屍。
賀長寧盯著薑文策麵頰上的黑色血痕看了好幾息。
他見過這種死法。
三年前，父親賀敬的屍體被人從舊城破廟外麵抬回來的時候，麵容和眼前的薑文策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他年紀還小，隻記得母親周氏撲在棺材上嚎啕大哭，大哥賀礪跪在一旁渾身發抖。
那是無生教的手段。
賀長寧收回目光，心中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昨夜審訊完薑文策離開之後，無生教的人摸到了這裡。
薑文策和薑泰被滅了口。
殺人滅口的手法和三年前殺害賀敬的手法完全一致。用的是同一種邪術，抽取活人生氣，留下一具七竅滲黑血的乾屍。
賀長寧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表情很平靜，手也沒有握緊劍柄。
但他的目光從薑文策的麵容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薑文策胸口繩索打結的位置。
繩結沒有被解開過。捆綁的方式和他昨夜離開時完全一樣。
這說明殺人的人根本沒有進屋解綁審問，甚至可能連門都沒有推開。他們用的方法可以隔著牆壁抽取生氣，或者從門縫窗縫滲透進來。
無聲無息，殺人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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