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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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小禾背著周氏連夜備好的乾糧包裹，在院門口和家人道別。
周氏彎腰替她整了整衣領，又把包裹帶子緊了緊，嘴裡叮囑著到了書院記得喝熱水、晚上別踢被子之類的話。
賀礪站在一旁，一隻大手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咧嘴笑了笑。
小禾朝二哥看了一眼。賀長寧站在院門內側，朝她點了一下頭。
小禾抿了抿嘴，轉身朝巷口跑了出去。青色學袍的衣角在清晨的微風裡翻了兩翻，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處。
賀長寧沒有多看，轉身回屋換上公服，佩好腰牌和照夜劍，出門往縣衙方向走去。
到了縣衙點過卯，值房裡的氣氛和昨日不太一樣。
駱七和曲九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見賀長寧進來，曲九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往窗外看。
賀長寧走到窗邊往外望了一眼。
縣衙後院方向，十幾名鎮夜司差役正在整裝列隊，腰間佩刀，背上背著繩索和鐵鉤。
不良帥秦嶽站在隊列旁邊和一名鎮夜司的領隊說著什麼，表情嚴肅。
“校尉大人調了鎮夜司和不良人的人手，要去舊城那邊查地底通道。”曲九壓著嗓子說，“一大早就開始調人了，岑鶴也被點了名。”
賀長寧沒有追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他沒有被點名，說明蕭遠暫時不需要他參與這次行動。昨天蕭遠說得很明白，後續行動由鎮夜司全權接管，他的任務是照常當差。
上午的時間在巡查文冊和值房雜務中安靜地過去了。
午後，岑鶴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薄薄一層灰塵，靴子上沾滿了泥漿，走進值房的時候神色不太好看。
“通道全封死了。”
岑鶴把腰刀往桌上一擱，灌了半碗涼水，“舊城廢廟下麵原來有三條暗道通往地底，鎮夜司的人帶著我們一條一條查過去，全都被堵了。
巨石塊子和鉛水一起澆下去的，凝成了鐵疙瘩一樣的東西，鐵鉤刨下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駱七在一旁問了一句。
“那怎麼辦？”
“校尉大人調了墨工營。”岑鶴擦了擦臉上的灰，“說是要從地麵上直接往下挖。”
賀長寧低頭整理手裡的文冊，耳朵一直豎著。
無生教把所有通往地底的暗道全部用巨石和鉛水封死了。這說明薛明已經徹底放棄了從地麵撤退的可能，把自己和全部教眾封在了地底。
他在賭。
賭自己能在官府挖穿地麵之前完成邪兵的祭煉。
當天下午，墨工營的人進駐了舊城。
賀長寧是在傍晚散值出縣衙的時候遠遠看到的。通往舊城方向的官道上，一長列平板大車排成縱隊緩緩駛過。
車上裝的是粗鐵絞盤、木製龍門架、成捆的粗麻繩索和成筐的鐵鏟鐵鎬。
押車的是數十名穿著灰藍色短褐的墨工營匠人，走在隊列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材瘦削、麵容嚴肅的中年人。
墨岑。
賀長寧認得他。當初鎮邪堤水鬼潮那一夜，他在陣中護住了墨岑手裡的鎮陰樁圖紙，墨岑事後承諾日後幫他比對賀敬死亡地點與陰脈節點的關聯。
不過現在好像已經不需要了。
墨岑走在隊伍前麵，右手握著一把三尺長的鐵尺，左手夾著一卷泛黃的圖紙。他的目光直視前方，腳步又快又穩，一路上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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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站在街角看著車隊駛過，沒有上前打招呼。現在這個場合，墨岑的身份是受蕭遠調遣的墨工營匠首，他的身份是不良人值房的一個普通差役。公事歸公事，不該在人前攀交情。
車隊消失在通往舊城的路口之後，賀長寧轉身回了殘燈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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