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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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生教盤踞燼水縣的時間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長得多。
從最早的舊城破廟附近接連發生夜間命案算起，至少已有七八年。
那些年裡，舊城一帶隔三差五就會傳出更夫失蹤、流民暴斃、巡夜弓手深夜遭襲的消息。
沒有人把這些零散的命案串聯到一起。
直到南城鬼市地陷大案的爆發。
現在回過頭來看，這些年來舊城附近所有的夜案殺戮都指向同一個目的。
無生教執事薛明需要大量的生人生氣作為祭煉邪兵的原料。
零星的夜案是小規模的收集，鬼市大案則是一次性的大規模血祭，將數百人的生氣在極短時間內全部收割灌入地底祭壇。
同時，那些在鬼市地陷中溺斃或被異類咬殺的屍骸也沒有被浪費。
薛明的教眾將部分屍骸回收到地底溶洞中，以陰煞和死氣重新祭煉，製成了水草屍鬼作為地底密室的防禦戰力。
至於薑文策和薑泰的死，手法則更加直接。
賀長寧在廢屋中看到的死狀，麵皮乾癟、詭異笑容，和三年前父親賀敬的屍體特征完全一致。
蕭遠在現場說過幾個字：無生化血訣。
那是無生教內部的血咒秘術，可以隔著一定距離抽取活人的生氣，不需要近身接觸，不留外傷，殺人於無聲無息之中。
賀長寧在值房當差的間隙，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反複梳理了好幾遍。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舊城地底三十丈深處的那個溶洞。薛明和他的邪兵就在那裡。
賀長寧已經意識到。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繼續追究父具體是誰殺死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或者說，整個無生教都是凶手，父親隻是對方祭煉邪兵的一個犧牲品。
......
墨工營的挖掘進入了第三天。
這天上午，賀長寧在值房裡聽到了一個消息。
鎮夜司校尉蕭遠離開了舊城工地，獨自一人騎馬前往城東山上的延真書院。
消息是岑鶴從舊城輪值回來時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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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大人一個人去的，沒帶隨從。”岑鶴坐在值房的椅子上喝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去書院做什麼，沒人知道。”
賀長寧沒有接話。
但他大概猜到了蕭遠的意圖。
舊城地底的溶洞裡盤踞著邪修和邪兵，地麵上的挖掘雖然在推進，但穿透三十丈深的岩層土層之後，等待官府的是一場硬仗。
薛明是邪修，修的是邪法，手中又有即將成型的邪兵。
鎮夜司的差役和不良人再精銳，終究隻是凡修武夫。麵對真修級別的邪修和邪兵，凡修武夫的傷亡必然慘重。
延真書院的山長魏崇禮是開竅境的真修。如果他肯出手，地底邪陣的破除會容易很多。
蕭遠去書院，是為了請魏崇禮幫忙。
午後的陽光照在值房窗台上，賀長寧翻著巡查文冊，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魏崇禮會答應嗎？
他回憶起自己在延真書院讀書時對這位山長的印象。
魏崇禮學問淵博，待人溫和，賀小禾說山長曾親自帶她觀瀑聽風磨礪心性，對自己的親傳弟子用心至極。
但那份用心僅限於書院之內、教化之事。
賀長寧從來沒有聽說過魏崇禮插手縣衙的任何公務，哪怕是舊城夜案最猖獗的那段日子，書院也始終緊閉山門，與山下的一切保持著距離。
他覺得蕭遠這一趟大概率會碰壁。
申時剛過，賀長寧接了一趟城南的巡查任務。
他沿著南市主街往東走，經過東坊武街的路口時，遠遠看到了一匹馬從城東方向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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