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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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睜開眼睛的時候，窗紙已經泛白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
昨夜練踏霜步練得太久，足底湧泉穴周圍的經脈還殘留著一絲寒涼的酸脹感，不過並無大礙，稍作運氣便能消散。
他穿好靴子，束緊腰帶，將照夜劍掛在腰間，推門走出西廂房。
院子裡，周氏已經在灶房忙活了，鍋裡煮著粟米粥，灶台旁邊擺著兩碟鹹菜和一小碗醬鹵豬耳。
賀礪蹲在院角劈柴，手起斧落，一根碗口粗的木樁被他一斧劈成兩半，動作乾脆利落。
賀長寧喝了一碗粥，吃了幾口菜，跟周氏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今天他被安排到舊城坑口輪值警戒。
墨工營開挖舊城地底坑道已經進入第四天了。
自從鎮夜司校尉蕭遠下令掘進以來，墨工營匠首墨岑帶著數十名工匠日夜不停地向下挖掘，在舊城廢廟遺址旁構建了一個直徑三丈的垂直深坑。
前三天裡，坑道深度已經推進到了將近二十五丈，逼近地下溶洞外圍的石層。
賀長寧沿著街巷快步穿行，在天色尚早的晨霧中抵達了舊城。
舊城一帶早已被封鎖。沿著廢廟外圍的殘垣斷壁，不良人和墨工營的役夫設置了三道木柵哨卡，每道哨卡都有持刀差役值守。
賀長寧在第一道哨卡處出示不良人腰牌，值守的駱七朝他點了點頭，放他進去。
穿過兩道木柵，眼前的場景在晨光中顯露出來。
深坑就在廢廟正中的位置。
坑口用粗木樁圍了一圈齊腰高的護欄，護欄外側架設著四台鐵木絞車，粗鐵鏈從絞車上垂入坑底，用來吊運碎石泥土和運送工匠上下。
坑口周圍的地麵上堆滿了挖出來的碎石和濕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夾雜著隱約的腐臭。
墨岑的匠人們已經在坑底開工了。絞車吱呀轉動，一筐筐碎石被吊上來倒在一旁。
賀長寧走到坑口邊緣向下望去，坑壁筆直陡峭，每隔五丈插著一根鎮陰樁，樁身上刻著墨紋符文，在昏暗中發出暗沉的銅色微光。
墨紋鐵索從樁與樁之間橫向拉緊，形成一層層交錯的封鎖網，用以阻擋地底煞氣向上滲透。
即便如此，賀長寧站在坑口仍然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下方緩緩升騰，像是有一口看不見的冰窖在深處敞開著。
岑鶴走過來，拍了拍賀長寧的肩膀。
“你接替我這個位置，就站在土台上。”岑鶴指了指坑口西側一處壘起來的土石高台，“眼睛盯著坑底和四周，有任何異動立刻鳴哨。”
賀長寧點頭應下。
岑鶴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昨夜後半夜，坑底又湧上來過兩隻水草屍鬼。
墨岑的人用絞車把封堵網拉緊了，值夜的弟兄朝下射了十幾支破邪箭才把那兩隻東西釘回去。
你白天值守應該不會再冒，但小心為上。”
賀長寧將照夜劍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劍柄朝前方便拔取，跳上了土台。
土台高出地麵約四尺，站在上麵能俯瞰整個坑口區域和廢廟周圍的空地。
賀長寧的目光掃過坑口、絞車、鎮陰樁、四麵木柵，最後落在遠處舊城入口的方向。
天色漸亮，日頭從東邊的屋脊後麵爬上來，將舊城廢墟的殘牆投下長長的影子。
墨岑從坑底乘絞車升了上來，灰布短褐上沾滿了泥漿和石粉。他走到賀長寧所在的土台旁邊，用一塊臟布擦了擦手上的泥。
“再往下挖五丈就能碰到溶洞頂層的石殼了。”
墨岑的聲音有些沙啞，連續四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嗓子已經有些撐不住了，“石殼的厚度還不確定，但從錘擊回音來判斷，薄的地方可能不到兩尺。今天如果順利，最快明日就能鑿穿。”
賀長寧問：“下麵的陰氣濃度怎麼樣？”
墨岑沉了沉臉。“越往下越濃。鎮陰樁的封鎖效率已經開始下降了，我讓人在坑壁上又加了一圈鐵釘符樁，勉強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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