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鐵的刃口切開灰白色的屍皮，切斷變粗變硬的頸椎骨，切斷了最後一根連接頭顱與軀乾的筋腱。
羅承的頭顱飛了起來。
灰白色的頭顱在空中旋轉了半圈，渾濁的眼球朝著天空的方向翻了過去。
嘴巴還保持著嘶吼時大張的形狀，露出裡麵那兩排灰色的尖牙。
頭顱落地，在碎石上滾了幾下，停在一根倒伏的木樁旁邊。
無頭的軀乾又向前衝了兩步，像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兩步之後，雙膝一彎，整個身體沉重地砸在地麵上，揚起一蓬灰塵。
軀乾倒地之後還在抽搐，四肢不規則地彈動著，灰黑色的硬毛在抽搐中一根一根地豎起又倒下。
頸部的斷口處汩汩地湧出黑色的濃液，在地麵上洇開一片。
抽搐持續了十幾息，越來越微弱，最終完全停止了。
賀長寧站在屍體旁邊，左手將照夜劍翻轉過來，用劍身平麵在屍體的衣襟上蹭了兩下，把劍鋒上沾著的黑色液體擦乾淨。
然後他蹲了下去。
他伸手探入羅承殘破的衣袍內側，在胸口的貼身暗袋裡摸到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枚銅錢大小的圓形物件，入手冰涼，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散發著濃鬱的陰寒死氣。
無生錢。
這是他得到的第四枚。
賀長寧將無生錢攥在掌心裡，塞進了自己的懷中。
第二樣是一冊薄薄的小本子，約莫兩指厚，封麵用黑色粗布包裹，布麵上沒有書名，隻在右下角用朱砂潦草地畫了一個賀長寧看不懂的符號。
他翻開第一頁。
書頁上用極小的字跡密密麻麻地抄寫著一套功法口訣。口訣的內容他隻掃了幾行就看明白了大致的路數。
這是一門以死氣侵蝕自身骨骼和臟腑來換取短時間內力量暴增的邪術。
修煉者需要將無生錢佩戴在貼身處，以無生錢中蘊含的陰煞之氣日夜不停地浸潤自身經脈和骨骼，用死氣替代活人氣血來驅動肉身。
代價是不可逆的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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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者的骨骼和臟腑會在死氣的侵蝕下逐漸異變，最終徹底喪失人類的生理機能，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他合上冊子，將它也收進了懷中。
這門邪術就是將活人一步步變成屍鬼的方法。
羅承體內的死氣、連跨兩階的異常速度、最終不可控的屍變，全都是修煉這門邪術的結果。
而這枚無生錢和這冊邪術，來源隻有一個。
無生教。
賀長寧從羅承屍體旁邊站了起來。
他沒有繼續收集羅承身上的材料，一來剛才他靠近羅承的時候，麵板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二來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直接對屍體動手，沒有仔細研究的機會。
與此同時，幾名不良人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領頭的是駱七。他跑到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張灰白色的臉和滿地的黑色濃液，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別碰屍體。”賀長寧說。
駱七立刻後退了一步，從腰間解下一塊油布捂在口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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