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備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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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將最後一份卷宗副本抄錄完畢，擱下筆，把墨跡未乾的紙頁平攤在桌麵上晾著。
日頭偏西，散值的銅鑼聲從縣衙前堂傳過來。
賀長寧收拾好桌上的筆墨硯台，將卷宗副本疊齊放入木匣，起身向駱七和曲九點了點頭，提著照夜劍走出了值房。
出了縣衙側門，街麵上的行人比前些日子少了不少。
舊城方向墨工營日夜開挖的消息早已傳遍全縣，加上羅承異化身死的事還沒過去幾天，傍晚時分的坊市裡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幾家臨街的鋪麵提前上了門板，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賀長寧沒有直接回家。
他先拐進了南市。
南市主街兩側的綢莊、糧鋪、雜貨行還在營業，夥計們站在門口招呼最後幾個客人。
賀長寧從主街拐入一條窄巷，走了約百步，停在一家沒有掛招牌的鋪麵前。
鋪麵的木門半掩著，裡麵飄出濃重的草藥氣味。
賀長寧推門進去。櫃台後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在撥弄一杆銅秤。老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賀長寧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去。
紙條上寫著三味藥材的名稱和分量。
老頭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從櫃台下麵彎腰翻找了一陣，取出兩個油紙包放在櫃麵上。
“赤陽草二兩，地龍血竭一兩。”老頭的聲音沙啞低沉，“赤陽草是今年秋收的新貨，成色還行。地龍血竭顏色偏深，藥力足。”
賀長寧打開油紙包檢查了一遍。赤陽草的根須完整，表麵帶著一層淡紅色的粉霜。
地龍血竭凝成暗褐色的塊狀，用指甲掐了一下，質地緊實沒有摻雜。
他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碎銀放在櫃台上。
老頭用銅秤稱過銀子，收進抽屜裡，又把油紙包重新包紮好推到賀長寧麵前。
“這幾味藥湊在一起，是要煉丹？”老頭隨口問了一句。
賀長寧沒有回答，把油紙包收進懷中，轉身走出了鋪麵。
他在南市這家藥肆買完兩味，又轉道去了西市。
西市比南市更雜亂，街道窄，行人多。
賀長寧找到了另一家藥肆。
他進去買了朱砂骨粉三兩和另外兩味輔藥。
掌櫃是個中年婦人，手腳利索，稱量包紮一氣嗬成，收了銀子連多餘的話都沒講。
從這家出來，賀長寧又走了半條街，在一家小鋪子裡買到了最後一味藥材。
他站在巷口清點了一遍今天采買的東西，和此前分批購入的藥材在腦子裡逐項對照。
十份赤火丹所需的全套藥材，齊了。
每一味的分量和成色他都在隨身小冊子上記過，十份藥材分十組封裝，配比嚴格按照《赤爐搬血功》秘籍末頁附錄的丹方來。
這些天來，他幾乎把縣城內認識的不認識的藥肆都走了一遍，收集了儘可能多的材料。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賀長寧沿著西市的小巷繞了一段路，確認身後沒有尾隨之人，才轉入北坊方向的街道，朝殘燈巷走去。
進了家門，院子裡傳來有節奏的劈柴聲。
賀礪光著膀子站在院中的木墩旁邊，一把鐵斧上下翻飛，粗壯的手臂每一次揮落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
木墩周圍已經堆了小半人高的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賀礪看到弟弟進門，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回來了？飯快好了，你娘在灶房裡燉了一鍋排骨。”
賀長寧應了一聲，徑直走進西廂房，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光線昏暗，他沒有急著點燈。
賀長寧走到床邊蹲下身，伸手摸到床板下方的暗格扣環，輕輕一拉，暗格的蓋板無聲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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