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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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引導氣血之後，賀長寧下了床，雙腳踩在地麵的青磚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踏霜步》的秘籍已經沒有必要了，圖譜上的每一條經脈走線和每一個步位方點他都已經爛熟於心。
前幾日的練習讓他摸清了這門步法的核心要訣：
寒陰勁力自丹田下沉，經由腰脊傳導至雙腿，灌注足底湧泉穴與足三裡，在腳掌觸地的一瞬間以寒氣反衝地麵，借反彈之力完成瞬移變向。
關鍵在於收。
寒氣灌注足底的力道必須精確到分毫，多一分則冰霜外溢暴露行蹤，少一分則反衝不足步伐遲滯。
賀長寧微微屈膝，將體內氣血引入《霜寒九影劍》長期淬煉後留存在骨骼經脈中的寒霜紋路。
一股細微的寒意自骨髓深處滲出，順著大腿內側的經脈緩緩下行，流經膝蓋、脛骨，最終彙聚在雙腳的湧泉穴處。
他踏出了第一步。
右腳前掌輕點青磚，寒氣在觸地的刹那從湧泉穴向下釋放，一股極細的反衝勁力自腳底彈起，推動身體斜向前方滑出三尺。
沒有聲響。
腳掌與青磚的接觸時間極短，短到連摩擦的聲音都來不及產生。
賀長寧沒有停頓，左腳緊跟著踏出第二步，身體借著前一步的餘勢向左側橫移，腳尖在地麵上一點即收，整個人像是被一陣無形的風推著貼地滑行。
三步，四步，五步。
他在西廂房不足兩丈見方的空間裡反複折返騰挪，每一步都踩在《踏霜步》圖譜標注的步位方點上。
起初幾步的節奏還相對生澀，腳底的寒氣釋放量偶爾出現波動，導致步幅忽長忽短。
但隨著重複次數的增加，他的身體逐漸找到了那個精確的平衡點。
寒氣灌注的力道穩定下來，每一步的反衝距離趨於一致，步伐之間的銜接越來越流暢。
地麵的青磚在寒勁反複踩踏下凝結出一層薄霜，但賀長寧的腳步聲始終沒有響起過。
他在屋子裡無聲地移動著，身形時左時右，忽前忽後，像一片被夜風卷起的枯葉，輕飄飄地在房間裡打轉。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賀長寧停下腳步，調整呼吸。
雙腿的經脈因為持續灌注寒氣而微微發脹，湧泉穴處有一種酸麻的感覺。
這是寒霜氣血在足底經脈中反複衝刷留下的正常反應，說明經脈正在被寒氣逐步拓寬。
他沒有休息太久，片刻之後重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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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在練習踏霜步的同時加入了另一門功法。
《斂息藏形術》。
賀長寧催動斂息術的運轉口訣，將周身煉骨後期的磅礴氣血一層一層地向內壓縮收斂。
先是體表散逸的氣血波動被封鎖回經脈之內，然後是心跳的頻率逐漸放緩，呼吸的幅度逐漸縮小，最後連體表的溫度都開始下降，趨近於周圍空氣的溫度。
這門功法他從入不良人之後就一直在修習，小成境界已經維持了相當長的時間。
日常巡查和數次實戰中的反複運用讓他對斂息術的每一個細節都極為熟悉，但從小成突破到大成之間橫亙著一道明顯的關隘。
小成的斂息術可以將氣血波動壓縮到極低的水平，騙過同階甚至高出一階的武者的感知。
但仔細探查之下，仍然會留下微弱的生機波動，如同水麵上最後一圈漣漪，極淡，卻沒有徹底消失。
大成則要求將這最後一圈漣漪也徹底抹去。
心跳、呼吸、體溫、氣血流速、毛孔開合，所有能夠暴露生命體征的細微指標全部歸零，讓整個人在感知層麵上等同於一塊石頭或者一截枯木。
賀長寧一邊維持著斂息術的深層壓縮，一邊繼續踏出踏霜步。
兩門功法同時運轉的難度遠超單獨修習。斂息術要求氣血內斂封鎖，踏霜步卻需要在足底釋放寒氣產生反衝。
一個往裡收，一個往外放，兩股相反的力道在下肢經脈中交彙碰撞，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氣血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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