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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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出了殘燈巷，沿著北坊通往舊城的街道向西南方向疾行。
踏霜步的寒氣在足底湧泉穴處精準釋放，每一步的反衝都恰到好處，推動身體貼著地麵高速滑行。
他從北坊的巷道拐入一條連接東坊和舊城的橫街。
橫街上有一支巡夜弓手隊正在快步行進。
領頭的是一個穿皂色短褐的老卒，手裡舉著一盞風燈，燈光在夜風中搖晃不定。
身後跟著七八個弓手，每人背上斜挎一張硬弓，箭壺裡的箭羽在奔跑中上下顛動。
他們正朝著舊城方向趕去，腳步急促，呼吸粗重，臉上的神情在燈光下顯得緊繃而焦慮。
賀長寧的身形從弓手隊右側不到五步的距離上掠過。
沒有一個人轉頭。
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暗影中有人經過。
領頭老卒的風燈光芒掃過賀長寧掠過的那片牆根，照出的隻是一麵斑駁的舊牆和牆腳堆著的幾捆乾草。
賀長寧已經到了下一個街口。
他繼續向前，穿過一片低矮的民房區域。這一帶的住戶都已經閉門熄燈，門窗緊鎖，街麵上漆黑一片。
隻有舊城方向的暗紅色光暈映在屋頂的瓦片上，給整片街區罩上了一層不祥的顏色。
又一支巡夜隊從賀長寧前方的十字路口經過。這支隊伍的規模比上一支大得多，約有二十餘人，其中混編了縣衙差役和幾名扛著鐵盾的墨工營兵卒。
帶隊的是一個穿官服的中年胥吏，嘴裡不停地催促手下加快腳步。
賀長寧在十字路口前方三丈處的一堵矮牆後麵停了一息，等這支隊伍全部通過之後才重新起步。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道，沿著民房的屋簷下方貼牆前行。
巷道儘頭是一片廢棄的空地，空地對麵就是舊城的外圍坊牆。
坊牆上有一個塌了半邊的豁口，墨工營進駐舊城之後一直沒有修補，隻是在豁口兩側豎了兩根鎮陰樁做標記。
賀長寧從豁口處無聲翻入舊城地界。
舊城裡的氣氛和城內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氣息，那是地底陰脈煞氣外溢後與地表的泥土水分混合產生的味道。
腳下的地麵比城內要鬆軟得多，踩上去能感覺到土層下麵有東西在微微震顫，像是地底深處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緩慢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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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催動九尾狐瞳術，金色微光在瞳孔深處浮現。
他的視線立刻穿透了舊城廢墟上空的黑暗與煙塵。
前方約二十丈處，墨工營挖掘的大坑周圍已經被火把和燈籠照得通明。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坑口四周來回奔走，金屬碰撞聲、喊叫聲和絞車轉動的吱呀聲混成一片。
賀長寧沒有直接走過去。
他在舊城的廢墟之間尋找合適的隱蔽位置，踏霜步帶著他在斷壁殘垣之間無聲穿行，繞過了幾堆坍塌的磚牆和一口乾涸的廢井，最終停在了距離大坑約二十丈遠的一處破敗高牆下方。
這麵高牆原本是舊城裡一座大戶宅院的院牆，如今隻剩下半截殘壁，高約一丈有餘，頂部的瓦簷還殘留著一小段。
牆壁的陰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暗區，足以容納一個人的身形。
賀長寧貼著牆根蹲下，身體縮進陰影的最深處。
大成斂息術持續運轉，將他的存在感壓製到了最低。
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他並沒有打算以不良人的身份貿然出擊。
他從這個位置向大坑方向望去。
二十丈的距離，在九尾狐瞳術的加持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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