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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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盤坐在床沿上，體內氣血漸漸平複下來。
經脈中的寒氣與熱流不再交替衝撞，骨骼深處的震顫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厚重的充盈感。
兩門功法同時突破帶來的氣血波動被《赤爐鍛骨法》的運轉徹底撫平，重新歸於平靜。
更夫的梆子聲又響了一輪。
子時已過，醜時將至。
賀長寧睜開眼睛，準備躺下來歇息。
就在這一瞬間，腳下的地麵猛地震了一下。
震動很短，不到一息的功夫就消失了，像是有什麼極重的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撞擊了大地。
如果是在白天，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嘈雜的時候，這種程度的震動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但現在是深夜。
萬籟俱寂之中，這一下震動清清楚楚地從地麵傳到了床板上，再從床板傳到了賀長寧的脊椎。
他的身體立刻繃緊了。
緊接著，第二下震動傳來。
比第一下更重，持續的時間也更長。床腿在青磚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嗡響，桌上的陶罐晃了晃，水麵泛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然後是第三下。
這一次不是短促的衝擊，而是一陣持續的、低沉的轟鳴。聲音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穿透土層和磚石，灌滿了整間屋子。牆角的灰塵簌簌落下，窗欞在微微顫抖。
院子那邊傳來賀礪驚醒的動靜，床板吱嘎響了幾聲，然後是周氏含糊的問話聲。
賀長寧沒有出聲回應。
他光腳踩在地麵上，感受著青磚傳來的震顫。震源在南邊偏西的方向，距離很遠，但能量極大。
舊城。
賀長寧翻身下床，腳尖在地麵一點，施展踏霜步無聲滑到窗前。他推開窗扇，夜風迎麵撲來，帶著一股隱約的腥氣。
他催動九尾狐瞳術。
雙目深處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微光，瞳孔驟然收縮，視野在一瞬間變得清澈透明。
夜色中模糊的屋脊輪廓、遠處的坊牆、更遠處的城樓，全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眼前。
但他現在需要看的比這些更遠。
賀長寧攀上窗台，腳掌在窗沿上一蹬，身形輕巧地躍上了西廂房的屋頂。
瓦片在他腳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隨即歸於寂靜。入門踏霜步的落點控製讓他的體重分散在了三片瓦上，沒有壓碎任何一片。
他蹲在屋脊上，麵朝西南方向，將九尾狐瞳術的探查範圍推到了極限。
視線穿過殘燈巷上方的夜空，穿過北坊與舊城之間層層疊疊的坊牆和民房屋頂，一直延伸到三十丈開外的舊城廢廟方向。
他看到了。
墨工營挖掘的那個大坑底部，一道赤紅色的光柱正在拔地而起。
光柱粗約兩丈，通體呈暗紅色，紅中透黑，像是燒化的鐵水被人從地底倒灌進了天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光柱的表麵翻湧著濃稠的血色煞氣，一縷一縷地向外擴散，在夜空中形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漩渦的邊緣，大團大團的黑灰色死氣如同濃煙一般翻滾噴湧，將舊城上方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血紅色。
天上的雲層被這道光柱劈開了一個窟窿。
殘月的光輝透過雲層的缺口照下來，和血色的煞氣交織在一起，映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色調。
賀長寧的瞳孔在金色微光中微微收緊。
他的九尾狐瞳術可以穿透建築與夜色觀測氣機走向，此刻他看到的遠比肉眼所見更加觸目驚心。
那道赤紅光柱的根部深入地下，連接著舊城廢廟正下方的地底溶洞。
溶洞內部的陰脈節點正在劇烈搏動，大量的地脈死氣被某種力量強行抽取彙聚，沿著光柱的通道向上噴湧。
這是陰脈的封印被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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