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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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司卒很快取來生石灰，沿著薛明的屍身撒了一圈白線。
白線圍成了一個約莫一丈見方的圈，將屍身和散落在旁邊的赤紅邪兵都圈在了裡麵。
生石灰接觸到地麵上被煞氣浸染的泥土之後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冒出了幾縷白色的細煙。
蕭遠從腰間的皮囊裡取出了一隻封禁布囊。
布囊的外形和普通的劍袋差不多，但用料明顯不同。
囊身是三層朱砂布疊縫而成的，布麵上繡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紋，符紋的樣式和鎮夜司官印上的篆刻一脈相承。
布囊的開口處縫著一圈銅扣，扣麵上也刻著細小的封禁紋路。
這是專門用來收存邪物的器具。
蕭遠將布囊打開，走到生石灰圈線之內，俯身去取地上的赤紅邪兵。
他的左手中官印金光微微亮起，在手掌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右手伸向了邪兵的劍柄。
五指還沒有碰到劍柄。
邪兵動了。
那柄側躺在地麵上的赤紅長劍毫無征兆地彈離了地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地上拔了起來。
劍身上原本已經暗淡的血槽在同一瞬間重新亮了一下，赤光一閃而逝，緊接著整柄劍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牽引著橫穿空氣，劍尖朝西，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出。
蕭遠的手指合攏的時候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邪兵在他麵前三尺的位置脫離了地麵的束縛，以一條筆直的軌跡向西麵的廢墟上空飛去。
飛行的速度極快。
赤紅色的劍身在夜色中拖出了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像一支射出去的箭，三十丈的距離眨眼即過。
邪兵最終停在了廢墟上空約莫兩丈高的位置，劍身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轉動了半圈，然後穩穩地落入了一隻枯瘦的手中。
那隻手從夜色中伸出來，五指骨節分明，皮膚乾枯發灰，像是一截風乾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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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主人站在舊城西麵一座半塌的鼓樓殘梁上。
夜風在這一刻停了。
是突然停的。就好像有人捏住了風的喉嚨，將所有空氣的流動都按在了原地。
戰場上飄散的煙塵和煞氣凝在了半空中，不升也不降，像是被封在了一塊看不見的琥珀裡。
火把的火焰直直地豎在那裡，不再搖晃。
一聲笑從高處傳了下來。
笑聲不大，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味道，像是一個人在午後打盹的時候被什麼有趣的東西逗笑了一樣。
“沒想到，薛明這個蠢貨還真把東西煉出來了。”
聲音沙啞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磨出來的。
賀長寧的目光穿過夜色和煙塵，借著九尾狐瞳術看清了那個人的全貌。
一襲寬大的灰色袍子裹著一個瘦高的身形，袍角在凝滯的空氣中紋絲不動。
灰袍的料子很舊，顏色已經洗得發白，袖口和下擺有幾處磨損的毛邊。
他的臉上覆著一張白色的木質麵具。
麵具五官模糊，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表麵塗著一層暗啞的白漆，漆麵上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灰袍人站在鼓樓殘梁上，左手握著赤紅邪兵，右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蕭遠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穿過三十餘丈的距離，鎖定在灰袍人的臉上。
“你是什麼人？”
灰袍人歪了歪頭，麵具上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薛明的上司。” 他說，語氣隨意，“無生教淮西一壇之主。他前幾日遣人來求援，我不久前就到了舊城附近。”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赤紅邪兵，用拇指在劍身上那道貫穿裂紋的邊緣摩挲了一下。
“不過我不是來救他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他若是活著把這柄劍交出來，我還得費心思找個由頭收拾他。死了倒省事，東西直接拿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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