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拾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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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寧抽劍退開兩步。
照夜劍從薛明的背心抽出的時候帶出了一股暗褐色的血，血液沿著鐵青色的劍身往下淌，在劍尖處彙成一滴落在碎石上。
劍身上的寒紋鐵在接觸到這股帶著濃重煞氣的血液之後泛起了一層幽冷的光芒，將血液中的煞氣一絲一絲地逼散，片刻之後劍身恢複了原來的鐵青色澤。
薛明的屍身失去了劍的支撐，緩緩向前傾倒，麵朝下趴在了碎石地麵上，破爛的黑袍攤開在地上像是一攤潑出來的墨汁。
賀長寧沒有急著去翻動屍身。
他先運轉九尾狐瞳術掃視了一圈四周。
鼓樓舊基西側的這片廢墟在夜色中空蕩蕩的，斷牆殘壁之間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蕭遠等人追擊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從東麵遠遠地傳來，隔著好幾重廢墟，離這裡至少還有四五十丈的距離。
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過來。
他收回目光，蹲到了薛明的屍身旁邊。
他看了一眼薛明背後的傷口。
然後翻過薛明的屍身，麵朝上。
薛明死後麵色更加慘白，深陷的眼窩裡已經沒有了灰綠色的光芒，隻剩下兩個空洞的黑色凹陷。
貼身纏裹的灰黑色布條在之前的反噬中已經撕裂了大半，露出裡麵青紫斑駁的皮膚。
賀長寧的手指伸進破裂的衣袍內側摸索。
先摸到的是一根硬邦邦的細繩，繩頭係在薛明的腰間，另一頭拴著一隻巴掌大的皮囊。
皮囊被汗水和煞氣浸得又黑又硬，係口用一截銅絲纏死了。
他沒有在這裡打開皮囊，先放在一邊。
繼續摸。
在薛明貼身裡衣的夾層中，他的手指觸到了一排圓形的硬物。
銅錢。
他將那排銅錢一枚一枚地從夾層中摳出來，攤在掌心裡數了數。
六枚。
六枚無生錢。
每枚銅錢的大小和尋常製錢差不多，方孔圓廓，但材質明顯不同，銅色發黑，表麵有一種油膩的光澤，摸上去冰冷黏滑。
銅錢表麵的陰氣已經非常稀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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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賀長寧已經可以確定，自己之前吸收的無生錢，就是薛明的。
並且無生錢和薛明有著非常深厚的關係，幾乎是性命相連。
薛明死後，作為宿主的氣息斷絕，這些無生錢失去了供養的來源，殘存的陰氣在緩緩流散，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變成幾枚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普通銅片。
賀長寧將六枚無生錢收入內襯的夾層裡，貼著胸口放好。
然後是黑玉牌。
黑玉牌沒有藏在衣服裡，而是落在了屍身旁邊的碎石上。它剛才一直懸浮在薛明身前，薛明死後就掉了下來。
牌體上的蛛網裂紋覆蓋了整個表麵，僅存的兩條金線光澤暗淡，勉強保持著最後一點微弱的亮度。
牌麵的一角已經崩掉了一小塊，露出裡麵灰白色的質地。
賀長寧將黑玉牌拾起來，和無生錢放在了一起。
最後他解開了那隻皮囊的銅絲係口。
囊口打開之後，一股刺鼻的腥氣衝了出來，比薛明身上的煞氣更濃更衝，帶著一種類似燒焦骨頭的乾澀味道。
囊內裝著幾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片，碎片呈灰白色，質地像骨頭又不完全是骨頭，表麵刻著細小的紋路，紋路已經模糊不清了。
骨符殘片。
他不知道這些殘片的具體用途，但既然是薛明隨身攜帶的東西，留下來總沒有壞處。
賀長寧將皮囊的係口重新纏好，塞進了內襯另一側的夾層。
所有的東西收完之後，他把薛明的屍身翻回了麵朝下的狀態，調整到和剛倒下時差不多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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